长恭这真刀真枪的战场厮杀经历一说出来,就连怨恨长恭的高湛都不由得佩服他的胆量。
高湛自己也就敢在高府中耀武扬威一番,真要到了那血肉横飞、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恐怕会被吓得尿裤子。
长恭比高湛还要小四岁,竟然毫无畏惧的跟着大将们上阵杀敌,且临阵对敌毫不手软,这样的事迹想想也令人神往。
五弟高延宗只有五岁,听完了忽然道:“四哥,梁国十万士卒被你们一天就给歼灭了,你们为什么不趁势打过梁国去,将梁国给灭了啊?”
长恭摸了摸高延宗胖嘟嘟的小脸,笑道:“延宗,你还小,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梁国若是那么容易被灭掉,也不会在南方屹立那么多年了。”
高延宗嘟著嘴道:“若我以后领兵打仗,肯定能灭了梁国。”
长恭众人都被高延宗的童言无忌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长恭与众叔叔兄弟散去后,回房间取到了去年二叔高洋送他的那把精致的小马槊。
然后来到相府外间偏房,叫上宿在这里的三十个亲卫,出门后直奔市场。
他购买了一些贵重的锦缎和孩子爱吃的零食,驱马向师傅慕容绍宗的府邸而去。
燕郡公府
三十个亲卫原本就是慕容绍宗的部曲,对这里轻车熟路,陪着长恭很快就来到了燕郡公府的大门前。
“独孤无畏,于刚,你们怎么回来了?主公呢?”
众人刚刚翻身下马,就听见一个长著络腮胡子的门子大声的喊话。
长恭身后叫独孤无畏的亲卫向长恭小声的介绍道:“主公,此人叫段飞,早年曾同我们一起跟随主
呃,跟随老主公慕容将军打仗,后来因为大腿受伤,走路一瘸一拐的,老主公怜惜他作战勇猛,就安排他做了府中的门子。”
“哎,问你们话呢,哑巴了,你们是不是临阵脱逃了?”
那门子一瘸一拐的向着众人走来,嘴里还大声的质问著。
长恭点了点头,笑道:“你去回话吧。”
独孤无畏得到长恭的准许,走上前,重重的擂了那个叫段飞的门子胸前一拳。
笑骂道:“俺独孤无畏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主公,相王的四公子,老主公的徒弟长恭公子。
老主公让我们三十个兄弟以后就跟随长恭公子了,还不快去府中通报,就说相王府四公子前来拜访了。”
那叫段飞的门子挨了独孤无畏重重的一拳竟然身形都没有晃半点。
他揉了揉疼痛的胸口,嘟囔道:“感情你们命好,这是攀上高枝了。”
说著向长恭行礼道:“四公子稍后,俺这就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大门洞开,段飞走出来道:“四公子,郡公夫人有请。”
长恭叫独孤无畏拎着礼物,陪他一同进去,其他的亲卫就留在外面与段飞叙旧。
刚走到里间,就见到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在里面等候,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长恭忙上前恭敬行礼道:“长恭参见师娘。”
那美妇正是慕容绍宗的妻子李氏,手中牵着的是他们的幼子慕容三藏。
“四公子快快请起。”
李氏虚扶了长恭一把,长恭顺势站起身来。
长恭打量了李氏一番,见李氏虽然徐娘半老,但风韵依旧。
面容白皙,五官精巧,脸上并未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可想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大美人。
独孤无畏将带来的锦缎和其他礼物交给李氏身边的丫鬟,行礼后就退了出去。
李氏客气道:“四公子来就来吧,还带了礼物,太客气了。”
长恭连连摆手道:“师娘,慕容将军是我最敬重的师傅,您就是我敬爱的师娘。
您千万不要喊长恭公子,这样就生疏客套了,还是叫我长恭吧。”
李氏之前也总听夫君慕容绍宗提起这个小徒弟,寄回来的家信中也屡屡提到长恭。
李氏知他师徒二人感情深厚,略一思索便道:“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
长恭,不瞒你说,妾身和我家夫君一别经年,三藏还小,心中甚是挂念夫君的安危。”
长恭忙道:“师娘请放心,师傅在前线一切安好,出去这一年,灭梁军,破侯景,屡立大功,没准等他老人家回来后就要被封为郡王了。”
李氏双手合十,连说了几声阿弥陀佛,才轻声道:“妾身不求老爷封官进爵,只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
一想到老爷一把年纪了,还整天在战场厮杀,我这每天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长恭笑道:“师娘放心吧,眼下就剩下王思政率领几千残兵在长社苟延残喘了。
师傅他们应该不会有危险的,没准再过两个月就会回来了。”
听了长恭的话,李氏心中顿时放下了不少。
长恭将身后的小马槊拿出来,对含着手指好奇的看着他的慕容三藏道:“三藏,来,看看哥哥给你带来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慕容三藏见到精致的小马槊,忙走上前一把握在手里,奶声奶气的道:“喜欢,谢谢哥哥。”
说著就挥舞著小马槊摆动了几下,嘴里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长恭发现慕容三藏轮廓像极了慕容绍宗,父子两人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氏摇摇头叹道:“这孩子从小就跟他父亲一样,喜欢舞枪弄棒,长大后估计也是上战场厮杀的命。”
长恭笑道:“师娘,大丈夫生于乱世,功名但从马上取。
我师傅乃是当世名将,有个能继承他衣钵的儿子,肯定会十分欣慰的。”
李氏笃信佛教,对打打杀杀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奈何嫁了个将军丈夫。
她叹道:“若是天下能早些统一就好了,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战争了。”
长恭也没法接话,逗弄著慕容三藏玩了一会儿,见三藏渐渐有些困意,就起身告辞了。
李氏忙吩咐丫鬟将三藏带去休息,亲自将长恭送到大门口。
长恭道:“师娘请留步,快回去照顾三藏吧,师傅不在这些日子,我会经常来看您和三藏的。”
李氏连连道:“好,好,长恭慢走。”
一直等长恭众人的身影不见,李氏才转回府中。
长恭在家休息了一个月左右,祖母娄昭君也住在邺城,每隔三两天就喊长恭过去陪她聊天。
长恭发现娄昭君非常喜欢玩握槊的游戏,这个游戏有点类似于飞行棋的玩法。
玩了几次长恭就觉得颇为无聊,但娄昭君却始终津津有味。
没办法,长恭为了哄她开心,只好陪她不停地握槊。
长恭心中惦念那些孤儿的事情,这几天一有时间长恭就往邺城北郊跑,查看父王赐给他的那座农庄。
长恭找来几十个工匠将这座农庄进行彻底改造。
农庄很大,原本有五十多间庄舍,外加院子中间一块宽阔的晒谷场地。
长恭吩咐工匠们将原来的庄舍改造成了十多间教室。
然后将剩下的三十多间庄舍改建成南北各有两排大通铺。
这样每间里面紧凑的可以住下三十多人,最后在庄园的角落修了一个很大的旱厕。
教室当然得有桌椅,长恭按照前世上学时的记忆,画出了桌椅的图形,让他们按照图形打造桌椅。
随着桌椅渐渐打造完成,教室离他心目中的样子越来越近了。
长恭站在教室里,看着工匠们把上好漆的桌椅整整齐齐的摆好。
他不由得莞尔一笑,回忆起另一世的他,小时候上学就用的这样的木头桌椅。
记得那时候是两个人一张桌,同桌的那个女孩儿还是他情愫朦胧时暗恋的对象。
可惜女孩儿总是无情的在课桌中央画上了一道三八线,长恭每次越界都会被女孩儿用笔尖扎回去。
拍拍脑袋,长恭将过往的杂念驱之脑外,环顾了一下教室,却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对了,黑板。
怎么把这茬忘了,这时候还没有黑板这种事物,更别说粉笔了。
先生授课都是口授,学生少还好说,像他这教室规模,每个教室都有几十人。
如果还是只通过口授讲课,显然效率太低,得赶紧把黑板和粉笔弄出来。
黑板好说,现成的木匠漆匠,长恭刷刷几笔就画出了图纸。
薄薄的木板,四周做个框,漆上黑漆,一天功夫就做了出来。
粉笔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会犯愁,要知道长恭可是学化学出身。
他清楚粉笔的组成就是碳酸钙和硫酸钙的混合物。
白垩的主要成分就是碳酸钙,至于硫酸钙,正是石膏的主要成分,这两样事物市面上很多。
不过具体混合比例他给忘了。
这也好办,长恭吩咐工匠找来白垩和石膏,研成细末后按不同比例加水混合。
取来细竹子切成小段,再一切两半后将里面打磨光滑。
然后将混合物灌注到里面,凝固后从细竹筒中取出,就成了简易的粉笔。
长恭从中挑出软硬适中、质地最好的粉笔。
让工匠们按照这个比例混合白垩和石膏,开始大批量制作。
工匠们把上百个竹模捆在一起,灌入粉笔浆后一次就能做出上百支。
只用了几日,就做出来上万支粉笔。
这些负责制作粉笔的工匠无不对相王家这个小公子的奇思妙想啧啧称奇。
粉笔、黑板这类东西说简单很是简单,可让他们自己去想,想破脑袋也是做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