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岳与慕容绍宗在经历了连续半年的围城之后,也不看好短时间内能攻破城池了。白马书院 罪歆璋节耕芯筷
在晚上的时候,慕容绍宗将长恭叫到自己营中,对长恭道:“长恭,王思政的厉害你也见识过了,这之后肯定是更长时间的围城战了。
你出来也已经将近一年了,相王他们已经回邺城了,高帅和为师商量了一下,你还是先回邺城去吧。”
长恭叹了口气道:“师傅,我们十万大军攻下这个小小的长社城就这么难吗?这王思政把长社修筑的比乌龟壳还要硬啊。”
慕容绍宗摇了摇头笑道:“你也说了,长社城就像一个乌龟壳一样。
不过王思政可不是乌龟,而是一只咬人的刺猬。
若是我们强攻,十万人轮番不停地进攻,肯定能攻下长社城。
但攻下长社城的代价恐怕是数万士卒的死伤。
这些将士都是我大魏最精锐的士兵,为了打下一个小小的长社折在这里实在不划算。
所以,围城是最好的办法,虽然多耗费了些钱粮,但起码保住了将士们的性命。
长社城没有援军,城中总有粮尽的那一天,到时候就不攻自破了。”
长恭也明白这个道理。
眼下这十万将士可以说是他们高家能够执掌东魏政权最重要的倚仗,全都是六镇出来的精兵强将。
是从前年玉璧之战惨败后,高澄通过在六坊扩兵,好不容易重新攒出来的家底。
若是此时用他们的性命去填城墙,拼命去攻打城池,长社城就成为了第二个玉璧城。
倘若再死伤几万将士,六镇精兵将再次元气大伤,恐怕正遂了王思政和宇文泰的愿。
慕容绍宗继续道:“你回邺城之后,去我府中替为师看望一下三藏。
我出来一年了,这孩子已经三岁了,不知长高了多少,说起来还真是有些想念这孩子。”
慕容三藏是慕容绍宗的幼子,眼下只有三岁,慕容绍宗老来得子,对这个孩子甚是宠爱。
他在外征战一年没有见到孩子,想念的心情可想而知。
长恭忙答应道:“师傅放心吧,徒儿回到邺城后立刻去府中看望三藏。”
慕容绍宗拍了拍长恭的肩膀,笑道:“也不用着急,闲下来过去一趟就行。
你这孩子做事就是认真,从军这一年的表现为师甚为欣慰。
等你这一走也不知何时咱们师徒才能再相见。
你回去后记得多读我留给你的我先祖慕容恪公的书籍和札记。”
长恭点头答应。
长恭想起一件事情,对慕容绍宗道:“师傅,您可否帮我挑选三十个做事认真的老兵。
最好是久经阵仗,敢打敢拼,特别有耐心韧劲的老兵,恪守军纪,从不违纪的最好,千万不要那种兵油子。”
慕容绍宗好奇道:“长恭你要三十个老兵做什么?
我已经令明月陪同你一起回去,他自会带着本部亲兵保护你的。”
长恭笑道:“师傅,孩儿回去后想让父王给我找几百个孩子来培养,想找三十个老兵回去当教官,帮我管理他们。”
慕容绍宗一听就明白长恭心中还是想着上次在谯城和自己的对话。
见他坚持如此,也不再劝。
毕竟长恭还小,再加上整个天下差不多都是相王家的了。
他们家有的是资财,也不差养活几百个孤儿,就当为长恭从小培养亲兵了。
于是道:“好,为师明日就从部曲中给你仔细挑选三十个老兵,肯定满足你的要求。”
慕容绍宗又殷殷叮嘱了长恭许久,一直到夜深了,才嘱咐长恭早点休息。
次日清晨,慕容绍宗就来为长恭送行,身后跟着他连夜挑选好的三十位老兵。
慕容绍宗当着长恭的面对三十位老兵道:“你们原本是本将的部曲,跟随本将多年。
相王四公子高长恭这次想要找三十个优秀的老兵跟他做亲卫,我把你们推荐给了他。
从今以后,长恭四公子就是你们的主将,你们以后要一切以四公子马首是瞻。
四公子未来前途无量,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听明白没有?”
三十个亲卫老兵原本不知主将慕容绍宗将他们唤来何事。
但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慕容绍宗的任何命令他们都会无条件服从,让他们去冲击千军万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听完慕容绍宗的话,三十位老兵齐声道:“属下明白。”
慕容绍宗点了点头道:“来参见你们的主公吧。”
三十个老兵起身来到长恭面前,齐刷刷的半跪行军礼道:“属下参见主公。”
长恭朗声道:“起身吧。”
三十个老兵又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长恭见这三十人都是二三十岁左右年纪,每个人都眼神冷峻,面容坚毅。
只单单看他们这几下的表现,就能看出慕容绍宗为自己挑选的绝对都是精兵。
长恭谢过师傅,依依告别后,跨上踏雪马。
用车载着徐瑞、徐月琴兄妹,领着自己这三十个新的亲卫和斛律光一起就骑马向邺城而去。
慕容绍宗一直目送长恭,直到再也看不见众人的影子,才转身回了营帐。
长社城距离邺城大约五百五十里,一行人并没有急行军,第四天傍晚才堪堪赶到邺城。
长恭知道父王高澄目前在城东东柏堂中,一进入邺城,就轻车熟路的直奔东柏堂而去。
渤海王高澄得知长恭回来的消息后,心中也很高兴,在堂门口等待着长恭。
长恭远远的看见父王高澄竟然亲自迎接他,连忙翻身下马。
他吩咐斛律光帮忙把三十个亲卫和徐瑞兄妹安顿好,就连忙快跑几步,来到高澄面前,恭恭敬敬跪下行礼道:“父王,不孝孩儿长恭回来了。”
高澄一把将长恭拉起身来,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长恭。
“好小子,出去一年,个子长了,身子也结实了,你的事情父王都听说了,干的不错,没给父王和咱们高家丢脸。”
长恭赶紧道:“多谢父王,全赖父王您在背后默默支持。”
高澄拍了拍长恭的肩膀,欣慰道:“你这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好了,随父王进屋歇息,吃过饭后,还得去参见你祖母。
别怪父王事先没提醒你啊,你与她不告而别从军这事,你祖母那边可是很大怨气,父王都被她说过几次,估计去了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长恭闻言挠了挠头,随父王进了堂屋。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个年轻人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高澄。
当见到长恭出现的那一刻,此人英俊白皙的面孔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此人正是在相王府东柏堂厨房为膳奴的兰京。
兰京在东柏堂这几个月以来,断断续续的打听到了一些有关萧思慧的事情。
他利用厨师的身份,经常私下留一点酒菜招待相府中的老苍头,慢慢的和他们熟络了。
从这些老苍头口中,兰京了解到,大约八九年前,曾经有一个会武功的白衣奇女子来到过渤海王府。
该女子总是一袭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秋水美眸,自称思慧居士。
在当时的一段时间里,思慧姑娘总和当时身为渤海王世子的主子出双入对。
两人一度如胶似漆,时间不久,思慧姑娘就怀孕了。
但府里老人都知道,思慧姑娘自从怀孕后,反而和主子高澄疏远开来。
她独自居住在府中的一个小院落里,只有一个丫鬟荀翠容伺候她。
思慧姑娘在生下四公子高长恭后,就不辞而别,四公子被丫鬟荀翠容独自抚养著。
兰京这才终于明白萧思慧离开南朝的一年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看来,肯定是高澄利用卑鄙手段夺去了思慧姑娘的清白,令她未婚生子,然后又始乱终弃。
思慧姑娘那可是静斋的仙子啊!
还是故昭明太子的亲生女儿!
如此高贵的身份竟然被高澄这个胡化的汉人给玷污了。
一想到自己心中的完美女神被高澄玷污生子的事,兰京内心就如同被一把钝刀在狠狠的割著,疼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心中坚定了想法,自己一定要杀了高澄为思慧姑娘报仇,一定要杀了高澄!
只是高澄身边守卫严密,兰京冒然行刺恐怕也没有机会。
而且他做的每一道菜都会被下人仔细检查尝试后才呈送给高澄享用,他就算想在饭菜中下毒,恐怕没等呈到高澄面前就已经暴露了。
兰京不想高澄没有被杀死,自己就先暴露了。
那样他死都不会瞑目,他要等待机会,等待可以将高澄一刀毙命的机会。
高澄并不知晓府中还有一个和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此刻他正沉浸于儿子长恭归来的喜悦之中。
回到后堂,吃过晚饭沐浴过后,他将长恭叫到自己面前,笑道:“好小子,听说你一首敕勒川把侯景数万大军都唱投降了,你这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
那么大的场面你都能想到这高明的计策,堪比当年垓下的四面楚歌啊,父王都为你这神来之笔拍案叫绝。”
长恭笑道:“还不是斛律明月,没事就在孩儿面前唱敕勒川。
孩儿知晓六镇出来的军中将士都喜欢唱这首歌,会让他们有回到草原老家的感觉。
当时灵机一动,就唱了出来,师傅和明月他们见孩儿一唱,也跟着唱和了起来。
这是所有将士一同的功劳,才令侯景军士气土崩瓦解,非是孩儿一人的功劳。”
高澄笑道:“就算是大家的功劳,我儿长恭也该记首功,说吧,你想让父王如何赏赐你?”
长恭就等著高澄这句话呢,闻言忙道:“父王果真要赏赐孩儿,那孩儿就说了啊。”
高澄道:“有功当然要赏,父王一向赏罚分明,只要你不提过分的要求,父王都可以答应你。”
长恭想了想道:“孩儿想要几百个八九岁大小的孤儿,最好是各州都有,聪明伶俐些的。父王能答应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