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高澄殴打皇帝元善见的事件果然没有出乎长恭的预料,后续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
长恭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到父亲高澄,期间都是据荀翠容从府中其他下人那里断断续续打听到的一些消息,得知了后续事情发展的情况。
皇帝元善见被殴打后感觉受到奇耻大辱。
即便只是个傀儡皇帝,他毕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热血青年,骨子里流淌著草原祖先拓跋氏的野性血液。
不堪受辱的他联络颖川人荀济、祠部郎中元瑾、长秋卿刘思逸及华山王元大器、淮南王元宣洪、济北王元徽等宗室亲王一起谋划诛杀高澄。
可惜他们实在没有兵权,整个邺城从内到外都被高澄的心腹军队牢牢把持。
没有办法之下,元瑾他们竟然想到了一个奇葩办法!
他们想要从皇宫挖一条地道到大将军府来。然后顺着地道跑过来悄悄地诛杀高澄。
结果地道刚挖出宫门就被守卫发现异常报告给了大将军高澄。
长恭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皇帝元善见手下只有这样的亲信,也该着他翻不了身。
最牛的还在后面,听说地道事件东窗事发后,自己的嚣张老爹高澄带兵闯进皇宫。
到皇宫后,高澄径直走到元善见面前坐下,盯着元善见厉声问道:“陛下为什么要造反?
我高氏父子功存社稷,什么时候辜负过陛下,一定是左右嫔妃所为了。”
然后不等元善见说话,高澄就下令把元善见最宠爱的两个嫔妃胡夫人和李嫔拖出去砍了,回头把脑袋送进来掷在了元善见面前。
长恭可以想象,当时的元善见心里肯定都在滴血。
自古只有臣造君的反,没听说过还有君造臣的反。
自己这个老爹高澄果真是个极品,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可见已经嚣张跋扈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了。
同时长恭内心中也有了一丝担忧,他觉得父亲高澄性格实在是太嚣张乖戾了。
他这样的人如果在未来当了很多年的皇帝,在历史上肯定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的。
可恰恰相反,长恭的另一份记忆中,对历史上的高澄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另一份记忆里北齐高氏王朝只存在了二十多年就灭亡了。
这些日子他仔细的梳理了一下那份记忆。
但绞尽脑汁也只回忆起北齐王朝在二十多年就换了好几个皇帝。
皇帝大多荒淫无道,而亡国的皇帝好像是长恭的一个堂弟,也是他下令鸩杀了高长恭。
没办法,本来长恭就不是学历史的,就是因为姓高才一时兴起看了一下高氏起源。
当时一看网上说北齐皇帝各种荒淫暴虐,他就很反感,连读都没细读,更别说记下那段历史了。
多亏高长恭是古代四大美男子之一。
高肃当初偶然看电视中,有节目提起过他功高震主,被皇帝鸩杀的悲惨遭遇,才有了一些印象。
但既然此时已经来到这个朝代了,长恭就不得不设身处地的考虑未来的事情。
自己的父亲高澄明明才二十七岁,二十多年后他应该才五十多岁啊!
怎么会轮到长恭的堂弟当皇帝呢?
这说明什么?
说明高澄肯定早早的就死了,皇位肯定没来得及传给年幼的儿子。
而是被弟弟们抢了去,所以最后才能传给他的堂弟。
长恭记忆中,他大哥高孝瑜今年虚岁十一岁,此时的人一般虚岁十五就被认为成年了。
假设自己老爹高澄英年早逝,而自己有儿子年龄到了十五岁,那么临死之前肯定会想着将皇位传给儿子啊。
难道父亲高澄还有四年都不到就死了?
但这一切都是基于长恭的推测。
虽然他觉得这个推测肯定很接近事实,但他总不能跑到高澄面前对他说:“爹,我算到你可能不到四年就会挂掉。”
以高澄的性格,儿子这么诅咒他,不打死长恭才怪。
眼下长恭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真到高澄出现危机的时候能找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吧。
随后三天,高澄把元善见软禁在了含章堂。
那些发动政变的宗族亲王们和荀济、刘思逸他们则没有那么幸运,全都押赴刑场斩立决。
虽说比较残忍,但效果极其理想。
原本因为听闻高欢死讯有些蠢蠢欲动的那些朝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都被高澄的铁血手腕给镇住了。
时间进入到四月份,长恭正在偏室听慕容绍宗授课。
一个苍头奴过来敲门道:“四公子,二爷从晋阳来邺城了,正在堂屋和主子聊天,主子喊您去堂屋拜见二爷。”
长恭看了慕容绍宗一眼,慕容绍宗微笑道:“长恭你去吧,为师在这边先读会儿书。”
长恭点点头,起身行了一礼,出门跟苍头奴向大殿走去。
在他的记忆里二叔高洋是一个长相很丑陋的年轻人。
自己小的时候见过他几次,印象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挺吓人的。
听说他少年的时候嘴巴上面总挂著两条大鼻涕,经常被自己父亲高澄和其他叔叔们嘲笑。
但是从来都不恼,整天笑呵呵的,苍头奴们私下都议论说二爷有点傻。
但长恭听荀翠容讲过祖父高欢用一团乱麻考校儿子们的故事。
高欢当年给每个儿子一团乱麻,让他们捋顺。
这些儿子们为了在父王面前好好表现,一个个认真的捋了起来。
只有高洋拔出佩刀,手起刀落,就将麻绳打结的地方砍掉了,然后几下子就把剩下的乱麻给捋好了。
将两份记忆融合在一起,长恭才恍然大悟。
原来总听说的快刀斩乱麻这个成语典故竟然来自自己这个貌不惊人的二叔高洋。
想着,已经迈入堂屋,长恭见到父亲下手边跪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黝黑的皮肤上起著类似鱼鳞的黑斑,腮帮子上的肉松松垮垮的下垂,正是印象中的二叔高洋。
高洋完全不同于其他高氏族人的俊美,就是因为他从小就浑身长著鳞状的斑块。
长恭看到高洋的面容,才恍然大悟,他清楚二叔高洋肯定是鱼鳞癣患者。
长恭另一世身边曾有得鱼鳞癣的朋友,他清楚这病一般都是胎里带的,是染色体异常造成的。
“长恭见过父亲,见过二叔,二叔一路奔波,辛苦了。”
长恭忙走上前,恭敬行礼道。
高洋连忙道:“长恭贤侄快快起身,许久未见,长恭又长大了一些,模样真是俊俏啊,以后长大了定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高洋的声音极其和蔼,一脸憨厚的样子,望着长恭的眼神中也流露着和蔼慈祥的感觉。
高澄也笑着夸赞道:“这小子确实很聪明,现在正跟着慕容绍宗学习兵法呢。
说是长大了要为我平定叛逆、开疆拓土呢。”
高洋眼露诧异道:“哦?果有此事?”
高澄得意的笑着点了点头,
高洋摸了摸长恭的脑袋,夸赞道:“长恭小小年纪就胸怀大志。
大哥有此麟儿,真是大哥之幸,是我高家之幸啊。”
正说著,长恭的二哥高孝珩和老三高孝琬两人也陆续赶了过来参见高洋。
只有老五高延宗和刚出生的老六年龄太小没有过来。
长恭观察到高洋和每个侄子都热情的打招呼,和蔼的拉家常,并无丝毫长辈的架子。
而且他对每个孩子似乎都有话说,知道高孝珩喜欢音乐,在拜师学习音乐,就问他最近在学习何种乐器。
知道高孝琬喜欢玩,就问他最近有啥好玩的事情。
听说长恭学习兵法,就简单问了问他最近在学习什么兵书。
而且最用心之处在于,高洋给他们三个侄子都带了礼物。
送给高孝珩的是一支笛子,给高孝琬一把精致的小环首刀。
给长恭的是一把小马槊,比原来他自己做的那把要精致的多。
可惜现在的长恭对这些小孩子的玩具早已没有了兴趣,还是接过马槊,礼貌的谢过了高洋。
叙完家常后,高澄就令长恭兄弟三人回去各自学习,然后让苍头奴把门关紧。
高澄拿起案几上的酪浆,喝了一口,表情严肃的对高洋道:“这回狗皇帝的爪牙们都已伏诛,应该会夹起尾巴做人了。
眼下邺城的局势为兄已经控制住了,父王的后事得提上日程了。
二弟,我准备让你做尚书令、领中书监、京畿大都督,替为兄镇守好邺城,把持住朝政,我五月份回晋阳为父王发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