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中只有军队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记得前世的伟人曾经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
长恭对此深信不疑。想以后掌握兵权最起码得精通兵法。
但长恭对兵法可以说一窍不通,前世是一个连三十六计都背不全的主。
全部军事技能仅限于大学军训时候获得的军训优秀训练标兵称号。
如今有机会聆听当代兵法大师的教诲,长恭当然欣喜不已,连忙施礼谢道:“多谢父亲,多谢大娘。”
高孝琬见长恭如此,也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说了一声:“多谢父亲。”
晚上,高长恭将荀翠容打发到外间休息之后,悄悄的将胸前的玉佩拿了出来,在烛光下仔细的打量著玉佩。
今天父亲高澄临走前,把长恭叫到跟前,将玉佩指给他看,只说了一句话:“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其他的事情别问爹,爹也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若有机缘你再去寻找吧,眼下先保密,切记不要让别人看到这块玉佩。”
“兰陵萧氏。”
高长恭喃喃的道:“难道我母亲是南朝萧氏皇族?
若果真如此的话我的母系血统岂不是很高贵了。
可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中就没有母亲的任何印象呢?”
荀翠容也只告诉过长恭,他母亲叫思慧姑娘,生下他后就不告而别了。
而且荀翠容说母亲她是会武功的,可以飞檐走壁。
“难道世界上真有武功一说,母亲若是南朝皇族怎么会来到东魏?
又怎么会看上贪花好色的父亲,最终生下自己呢,这一切很难解释通啊。”
长恭百思不得其解,又从脖颈上取下了另一个母亲留给自己的物事。
黄金长命锁!
这个自己戴了七年从未摘下的东西。
长命锁外表很普通,通体黄金打造。
以前的小长恭不明所以,只是将它戴在身上。
但此时长恭把长命锁拿在手中掂了掂之后,又放在耳边敲了敲,长恭突然有些开窍。
拥有两世记忆的他有了一个发现,这个长命锁太轻了。
这样体积的黄金不可能这么轻,证明它里面是空心的。
但是在耳边敲击后却没有明显清脆的敲击声。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长命锁里面塞有东西。
长恭将长命锁放在烛光下,仔细的观察了几遍,终于发现在一侧锁把的下部发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突起。
他找来一把剪刀,用刀尖轻轻的一顶那个突起。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长命锁的这侧锁把弹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洞孔,从洞口可以看到里面好像有一张白色绢帛。
长恭有些兴奋,找来一根竹签,轻轻的将白色绢帛一点一点挑了出来。
长恭用手一抽,一张一尺见方的白色绢帛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彼岸剑诀》”
开头四个端端正正的小篆让长恭眼睛都直了。
整整一张绢帛上画著三十幅光头小人所用的剑法招式,每一招又有许多分招式。
“我靠,这不是慈航静斋的武功吗?”
长恭上一世可是看了许多本武侠小说的,金庸古龙黄易的书基本都看过,难道真的有这个武功。
难道我娘是慈航静斋出来的仙子吗?怎么这么高大上的感觉。
长恭觉得自己拥有两世记忆的脑袋都快不够用了。
闲赋在家的慕容绍宗接到了大将军高澄的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授命他为大将军府公子的兵法讲师。
这道命令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心想大将军高澄莫不是在消遣他。
慕容绍宗乃是前燕太原王慕容恪的后人、北魏恒州刺史慕容远的儿子。
臭名昭著的大军阀尔朱荣是他远房表哥。
早年慕容绍宗跟随尔朱荣大杀四方,展现出很高的军事天赋,所以很受重用。
尔朱荣发动“河阴之变”时,慕容绍宗曾极力劝阻。
奈何尔朱荣不听劝阻,酿成了惨绝人寰的悲剧。
两千多朝廷重臣被尔朱荣一日之间全部杀光,令尔朱荣人心尽失。
后来,尔朱荣被北魏孝庄帝诱杀,慕容绍宗又追随他的侄子尔朱兆。
高欢带领六镇鲜卑人东走的时候,慕容绍宗看出高欢野心巨大,曾劝阻尔朱兆不要纵虎归山。
尔朱兆比他叔叔更蠢的多,不但不听,还指责慕容绍宗挑拨他和好哥们高欢的关系,将慕容绍宗关进了大牢。
事情的结果又一次证明慕容绍宗是正确的。
高欢出走山东站稳脚跟后,就亮出了锋利的獠牙,反戈一击。
最后志大才疏的尔朱兆被高欢干掉,慕容绍宗万般无奈之下保护尔朱荣的遗孤归顺了高欢。
渤海王高欢清楚的知道慕容绍宗杰出的军事才能,但一直将他闲置。
直到临终前将儿子高澄叫到床前,对他说自己死后,侯景必会起兵反叛,放眼满朝文武,能对付侯景的唯有慕容绍宗。
他之所以闲置慕容绍宗,就是为了把他留给儿子高澄启用。
只有这样,慕容绍宗才会对高澄感恩戴德,日后也会效忠于高澄。
高澄虽然听了父亲高欢的遗命,但对于慕容绍宗这样在军中威望极高的尔朱荣旧将也是有所忌惮。
见侯景果然叛变起兵后,先派了安德郡公韩轨带兵前去讨伐,目前来看效果很不理想。
高澄是一个自负的人,自负的人一般都固执己见,他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派慕容绍宗领兵的念头。
见韩轨不行,又准备启用自己的族叔清河郡公高岳去征讨侯景。
当然,高澄再自负对自己父亲高欢的军事才能和眼力也是十分推崇的,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若是高岳同样不顶用,只能派慕容绍宗去了。
正巧长恭提出想学习兵法,高澄就想到了慕容绍宗。
故意命他来教导自己两个小儿兵法,想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是欣然领命毫无怨言,还是觉得自己轻视他而托病不出?
高澄打算观察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启用慕容绍宗。
慕容绍宗并不知道高澄这道命令的深意,但多年的闲赋让他内心深处充满了建功立业的渴望。
他有点理解这可能是东魏的新掌权者高澄在考察他,抓住了就是他重新复出的机会。
所以接到命令后,慕容绍宗二话没说,第二天就穿戴整齐来到了东柏堂旁边的一处小院。
高长恭正和高孝琬在屋中读书,一个穿着朝服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
长恭明白来人必定是高澄为他找的老师,索卢县公慕容绍宗。
他忙拉着高孝琬起立问好:“学生长恭(孝琬)参见慕容将军。”
长恭对慕容绍宗的的第一印象相当的好,四十多岁的中年模样,斑白的头发。
有着鲜卑人典型的白皙皮肤,轮廓分明的五官,壮硕高大的身躯。
只看他满脸肃杀的气势,就知道这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慕容绍宗也在打量著面前的两个学生,两人中明显是以漂亮的小男孩儿为主。
这个叫长恭的小男孩儿行礼唱名不卑不亢,让慕容绍宗很有好感。
另一个叫孝琬的则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慕容绍宗早已打听清楚,大将军的嫡子叫高孝琬,是冯翊长公主元仲华所出。
至于这个叫高长恭的漂亮小男孩儿貌似是个没有母亲的庶子。
原本他也不曾留意,但今日一见,却是庶子高长恭给他的印象极好。
慕容绍宗不动声色的叫两人坐下,来到两人面前,严肃的问道:“二位公子,不知你们为何小小年纪就要学习兵法呢?”
长恭扫了高孝琬一眼,见他正眼巴巴的瞅著自己,从容面向慕容绍宗。
微笑道:“慕容将军,长恭之所以要学习兵法,是因为天下未靖,长恭想学成兵法为父亲大人扫除叛逆,开疆拓土。”
高孝琬忙跟着答道:“我也一样。”
慕容绍宗微微一笑道:“二位公子志向远大。在下虽不才,必定将胸中韬略倾囊相授。”
长恭忙谢道:“多谢慕容将军,长恭早听父亲说过,祖父对慕容将军的才能推崇备至。
说将军乃是我大魏第一名将。若是能得将军指点一二,小子已经受用不尽了。”
慕容绍宗闻言不禁动容道:“高王果真如此夸赞绍宗?第一名将绍宗实在愧不敢当。”
在慕容绍宗眼里,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既然长恭这么说,肯定是高王父子确实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比较认可的。
言罢他搓了搓粗糙满身老茧的大手,脸上充满自信继续道:“不过,非是绍宗妄自菲薄,如今之世,绍宗心中能称之为名将的不过四个半人。”
“哦?”长恭来了兴趣,笑问道:“为何是四个半人?不是五个人呢?”
高孝琬也哈哈大笑道:“是啊,人怎么会有一半的。一半那就是死人了。”
慕容绍宗笑着解释道:“在我看来,当世可称名将的四人分别是侯景、宇文黑濑手下的于谨和王思政,还有区区在下。
至于那半个人,则是王思政的徒弟韦孝宽。”
长恭心想:要说这四个人中我就听说过侯景的大名,另一世的记忆中,中学历史课本上羯胡人侯景可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投降南梁后将南朝搅得鸡飞狗跳,最后将梁武帝萧衍活活饿死在皇宫里,最后间接导致了梁朝的灭亡。
至于眼前的慕容绍宗和于谨、王思政,则是根本就没听说过。
不过看慕容绍宗的气势非凡,他既然敢把自己和侯景并列,而且连祖父高欢都很推崇他,想必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想着,长恭问道:“慕容将军,所谓当世名将,想必在行军打仗方面必然有过人之处,不知将军可否说与小子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