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夏树检查了一下林怡手上的手铐。
在确保对方无法挣脱的情况下,他将手铐松开一小格。
他确保对方手腕处的血液顺畅。
林怡先是一愣,随即报以凄惨的一笑。
“谢谢!郑警官,你是个好警察。”
“林医生,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搞懂。
你在王大伟家里伪造现场,为什么会在锅和刀具上也抹上血迹。”
“邓悦芳当时和我们说,这样警察能判断出王大伟被分尸煮肉。
但绝对想不到王大伟被剔骨煮肉。
这样即便以后那堆骨头被发现,警方也联想不到王大伟这边。
说能干扰你们警方侦查方向。”
郑夏树听完林怡的叙述,一头黑线,有种智商受到侮辱的感觉。
陈默把邓悦芳带回刑警队,将人送进审讯室后,就和田淼淼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陈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不停地扭动脖子舒缓疲劳。
田淼淼拆了一盒动物小饼干,自己拿出一块后,将盒子递给陈默。
陈默没有客气,选定一块小猪造型的,拿起来直接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陈默,没想到这个案子,竟然是这样的。”
“嗯!一群神经病,用流水线的方式碎尸,真的受不了。
多来几个这样的案子,人都要精神崩溃的。”
陈默说完,从抽屉里拿了一盒牛奶,投喂给田淼淼。
田淼淼也不客气,一口小饼干,一口牛奶,就这样吃著。
“陈默,你是什么时候怀疑她们的?
我记得你一开始不觉得是联合作案。”
“没人会想到三个人联合作案,还各管一段。
这三个女人大概是铁道工转世。
怀疑她们的话,是三个人第一次问询的时候。”
“嗯?我记得邓悦芳听到王大伟死讯的时候,表现出很夸张的神情。
你说有些人就是这样的。”
“不是听到死讯的反应。而是我问她们,认不认识彼此。
她们的回答高度统一,认识,但不熟。
都在一个会所一起玩了,再不熟也不可能是陌生人了吧?
这种一听就是串供了。
为什么串供?接下来用膝盖就能想到啦!”
“哦!怪不得,你坚持要亲自给她们三个做笔录。
之前跑完钱薇妮家的时候。罗程说他去询问林怡,你还不让。”
“没办法,有些话还是当面问清楚比较好。
问询笔录和口供不同,有些话是可以简略写的。
罗程说出的‘认识,不熟’。
和我亲自听到的‘认识,不熟’。
可能会存在误差。
而且从钱薇妮那边,我知道她有大把的时间。
从林怡那边,我又知道她的病人就在西风村。
我听到西风村就知道林怡肯定涉案了。”
“唉!你说她们三个是怎么想的?
本来王大伟就是个猝死,她们三个就是受到点道德上的指责。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
结果现在事情弄得这么大。
这下好了,要坐牢了。”
“不一样的,我之前和你说过她们三个的动机。
对林怡而言,她为了事业,可以说不择手段,甚至把自己都卖了。
这个事情一出,以后就是个普通医生。
医院肯定不会重点培养她,可以说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钱薇妮也是,好不容易嫁了个有钱人。
这事曝光,离婚是百分百的。
你让她再回去做苦哈哈的护士,她绝对不愿意的。
对她们而言,处理王大伟的尸体,和赌石差不多。
就是富贵险中求。
天堂地狱就在一念之间。
刚才邓悦芳有句话说对了,当时她要是坚持要报警的话,林怡和钱薇妮说不定真的会对她下手。”
“陈默,邓悦芳要见你。”有人在审讯室门口对陈默喊道。
“来了!来了!”
陈默立刻起身,从田淼淼的饼干盒里抓起一把饼干扔进自己嘴里。
头也不回地就往审讯室走去。
田淼淼看着陈默的背影,气哼哼地一仰脖把剩下的饼干倒进嘴里。
然后咬上吸管,狂吸牛奶。
“找我有事?”
陈默走进审讯室,看向邓悦芳。
此时的邓悦芳已经被安排坐在后悔椅上。
“陈警官,我是想问问你,如果你是我,那时你会怎么做?”
“报警啊!你不方便打电话,你就发信息啊!
现在短消息也能报警的。”
“除了报警呢?”
“去派出所自首啊!你都出门旅游去了,报警不难吧?”
“陈警官,我真心实意请教。你为什么这么敷衍我?”
“不是!邓悦芳,你搞搞清楚。
你会被判刑不错,侮辱尸体罪,但你肯定判不了死刑的啊!
你让我教你犯罪?是你在开玩笑的好吧?”
“我不是想犯罪,而是想知道哪里犯了错。”
陈默叹了口气。
“你们去王大伟家伪造现场做什么?
不伪造现场,尸体没被发现。就是个失踪案件。”
“失踪案件不是也会排查监控的吗?”
“唉!又是一个悬疑推理小说写傻的作家。
命案有命案的侦破机制,失踪有失踪的调查机制。
不一样的,命案归刑警队管。
失踪一开始归派出所调查。
只有在察觉到明显的异常情况下,刑警才会介入。
你以为法医和痕迹勘验的同事很闲吗?
人家不光要做好刑警队里面的本职工作。
还要做一些其他部门推送过来的鉴定。
有时还要借调去其他队里协助调查。
你当我们真的很空的啊?
你看看办公室的人,全都为了你们三个人弄出来的事情在外面调查奔波。
你再看看我的同事,为了你们这个案件眼球都充血了。”
陈默一指坐在审讯桌后的田家豪。
田家豪一脸懵逼,内心又隐隐有些暗爽。
被人表扬的滋味,真好!
陈默接着说道:“小说里,动不动就把失踪案件当命案来调查,那只是一种创作效果。
再和你说一遍,小说里很多案件是为了破案而设置的案件,破案条件非常苛刻。
就比如很多小说里的常见桥段,丈夫杀害妻子后,找个地方挖个坑把尸体埋了。
简单的一笔,你知道在现实里有多困难吗?
怎么扛动尸体?怎么运送尸体?挖多深的坑?
现实里犯罪肯定会留下破绽,不管主动的,还是无意的。
所以我说这个案件从一开始就透著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和不专业。
反侦察意识的确有,但有限。
不过话说来!你们不算杀人,应该坐几年牢就能出来了。
你呢!也算个作家。
这段时间在里面就好好琢磨你的作品。
不过由于你是主犯,你出谋划策,可能你的量刑会比较重。
你比林怡和钱薇妮要多待几年。
其实,也挺好,多打磨打磨你的作品也好。
实在不行你转个题材,我看有些女作家在男频写年代文混得也挺好的。”
陈默的吐槽让邓悦芳眼泪都要下来了。
一旁的同事和审讯桌后的田家豪都有点于心不忍。
陈默这个家伙,太残暴了。
杀人诛心不说,还不停抱怨人家心脏装过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