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默的注意点全在房间靠窗位置摆放的电脑台。
台式电脑机箱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灰。
拖线板就这样大咧咧地躺在电脑台上，上面的灰尘已经打了卷。
电脑屏幕上斑斑点点，应该是打喷嚏时飞溅上去的唾沫星子。
原本白加黑的键盘，已经被盘成了乌黑加亮黑。
陈默戴上手套将键盘翻过来，轻轻拍了一下背面。
粉尘夹杂着皮屑，中间还伴随着几根头发丝，就这样飘落到电脑台上。
从未见过如此抽象的女士房间。
这是陈默和田淼淼内心的一致想法。
熊百川苦笑道：“两位警官，你们现在知道我当初过得是什么日子了吧？
邓悦芳本身就家务做得少，以前没生病那会儿还会打个下手。
病了之后，好像说那种精神类的药物，会有让人变懒的副作用。
所以后来，只有在大家看得见的地方，她会收拾一下。
看不见的地方她绝对不会多做一下。
以前每次过来，我都会让助理带着保洁过来，把家里归置整理一下。
把东西规整分类。
不然真的脏的看不下去。”
“等下，熊老板你说你会让保洁来这边打扫？
那你们就在房子里聊事？”陈默疑惑道。
“没有啊！先打扫！整理干净我再和她谈呐！
要不就出去谈，也不影响屋子打扫。
像现在客厅这么干净整洁又整齐的情况，
在我的印象里，她生病后根本不可能出现。”
听完熊百川的话，陈默陷入思考中。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熊百川连忙跑去开门。
陈默和田淼淼也紧随其后。
打开门一看，是一个精神头十足的老头。
上身花衬衫，下身沙滩裤，脚上一双夹脚拖鞋。
脖子上挂著一根拇指粗的金项链。
那个颜色，那个光泽。
怎么看都让人感觉像抛了光一样。
此刻的老头正气哼哼地看着熊百川。
熊百川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大爷，有事？”
老头中气十足地说道：“你们家有完没完了？知不知道老年人睡眠不好？
你们看看，你穿着大头皮鞋，你朋友小夫妻穿着圆头皮鞋。
就这样在小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不知道你们家铺的是木地板啊？
皮鞋走在上面咚咚响，我在楼下心脏也跟着你们的走动咚咚跳。
我搬过来就一个月，就你们家事情多！
要么你折腾得你媳妇鬼哭狼嚎！
要么你媳妇半夜开着窗户噼里啪啦打字，声音全飘到我家里来。”
老头的话让熊百川脸色极为难堪。
田淼淼连忙上前亮证。
老头一看是警察，连忙一缩脖子，嘟嘟囔囔道：“你媳妇也没说你是警察呀！
早知道前几天凌晨我就不上来找你们了。”
这次没等陈默做出反应，田淼淼瞬间抓住重点。
“前几天是具体哪一天？”
老头掰着手指认真回忆著。
“应该是5天前的凌晨，他和他媳妇又折腾了很久。
他媳妇还用民族、美声、流行三种‘唱法’。
哎呀！警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都不好意思说。”
陈默拍了拍熊百川的肩膀，让他去房间里自己待一会儿。
熊百川也不乐意听老头说折腾来折腾去的事。
黑著脸走进房间。
见熊百川不在，陈默立刻开口
“大爷，继续说下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正好我们也是过来了解点情况。”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督察，对伐？
我看过电视的，那种专门纠正警察错误的警察。”
陈默很是尴尬的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老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我刚搬来一个月，和大家都不熟。
本着远亲不如近邻的想法，想着可能是小年轻，大家都是那个年纪过来的。
也就不扫他们的兴。
结果就是他们越来越过分，警官你要帮我做主的，给他处分。”
眼见老头把话题越扯越远，田淼淼赶忙纠正。
“大爷，直接从那一晚说起。太久以前的，我们不好调查。”
“哦！对对对！那天晚上，反正就是折腾。我也不知道他们体力为什么这么好。
然后好不容易太平了，我想睡个安心觉。
刚睡下没多久，他们家又开始玩冲水了。
卫生间里不停地冲水，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又在马桶上开战场了。
我实在忍不了了呀！
我早上约了李阿姨去公园一起打太极拳的呀！
他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们好过。
于是我就上来敲门。
是他老婆开的门。
我问他们怎么回事，折腾到这么晚，还玩卫生间py。
他老婆说吃坏了，在拉肚子，不好意思。
我就警告了她一下，说再折腾我睡不好觉，我就报警。
他老婆和我打招呼，说保证不会了。
后面还真的挺管用的，我就一觉睡到大天亮。
总算没耽误和李阿姨一起打太极拳。”
陈默想了想，问道：“大爷！还记不记得冲水的频率？”
“这个我倒是没掐秒表，但是很频繁的。
大概几分钟一次。
持续了有半小时。”
陈默跟随老头来到楼下，进门后陈默注意到老头的房子，十分的“简约”。
老头似乎察觉出陈默的关注点，连忙解释道：“我年纪大了，老房子正好在装修。
我就过来这边住一段时间。
这套房子也是我的，只是我买来后一直没有精装过。”
陈默很相信老头的话，因为他注意到，老头的桌子上摆了3台外星人电脑。
来到卧室的位置，陈默拿出手机，给田淼淼发去一段语音。
“淼淼，放水！”
不多时，一阵剧烈的流水声传入陈默和老头的耳朵里。
“警官，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人有三急，上厕所冲水，是很正常的事。
但不能没完没了，你说对吧！”
陈默点头，对着老头说道：“大爷，你要是在这边还要住几个月的话，找人过来给你做一个简易吊顶，花不了多少钱的，但隔音效果还可以的。”
“行！我等下就去小区门口找做铝合金窗的问问看。”
这时陈默的手机再次弹出消息。
夏天的树：陈默哥！一个最新信息。
我们去夜色圣洛找到了王大伟的同事了解了一下。
王大伟说近期有一件大活儿。
具体的情况王大伟不可能说。
“那行吧！大爷！他们家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没有的话我上去了。”
老头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
陈默见状立刻问道：“怎么了？大爷！还有事？”
“其实是有的！但也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