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队长，我睡得挺饱的，感觉差不多了就来上班了，陈默我估计和我情况一样。”田淼淼说完，看向陈默。
陈默点头，眼含悲愤。
罗程并未察觉到陈默的怨念，而是大大咧咧地询问：“陈默，你和淼淼昨晚调查的怎么样了？”
田淼淼随即将两人昨晚调查出来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罗程听完也皱起了眉头。
“叶宗伟撒这个谎做什么？”
陈默则看向罗程。
“罗队，那你们这边调查出什么东西没？大家交换一下信息呗！”
罗程一拍脑袋。
“你看我这记性，都忙忘了。
我早饭也没吃，一直在调查死者的情况。”
“死者？宋杰不是二进宫的吗？”
“对啊！他的确坐过2次牢。
一般情况下，我们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样的人肯定是社会上的滚刀肉，对吧？”
田淼淼认真地点点头。
陈默对于罗程的这句话并不赞同，但嘴上并未反驳。
罗程喝了一杯水后，顺了顺卡在嗓子眼的鸡蛋，继续说道：“我们调查下来，宋杰那两次坐牢似乎存在蹊跷，貌似是给人顶罪的。”
闻言，陈默剥茶叶蛋的手一抖，一个即将剥完的蛋直直地掉进了垃圾桶里。
“宋杰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小时候的宋杰还算本分乖巧，但16岁的时候，爷爷病故，宋杰被迫走向社会，开始打工养活自己。
往后几年宋杰一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在饭店后厨帮过工，送过快递，也干过分拣。
收入只能说，处于温饱线上。
后来宋杰认识了一个叫濮大力的人，去了他的公司上班。
经过调查濮大力当年经营著好几家金融公司，从事的都是民间借贷。
以前你们也知道，不少民间借贷都是套路贷。
聚众淫乱，就是几个还不上钱的小姑娘，濮大力让人安排她们跑酒店，做那种事来还钱。
结果有次一个客人酒喝多了，一口气喊来5个，在房间里闹得不可开交。
隔壁房间的客人直接报警了。
最后客人和小姐被拘留，宋杰帮濮大力顶了一个聚众淫乱的罪名。
当时公安和检察院的人都看出一点蹊跷，让他说实话。
可他坚持说是自己的组织的，最后以聚众淫乱被起诉。
照道理说他的行为都构成组织卖淫罪了，那个性质更恶劣，刑期也更长。
但检察院考虑到他是初犯，而且应该是帮人定罪，才以聚众淫乱起诉的。”
“那聚众赌博呢？”陈默一下子来了兴趣。
“宋杰出狱后，拿着濮大力给的40万，用其中的30万开了一间桌游室。
大厅玩各种卡牌游戏，包厢里有麻将桌。
本来就是提供给年轻人的娱乐场所。
结果那天有几个富二代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跑来店里，开了个包厢打麻将。
打麻将哪怕来钱，就用筹码结算好了。
完事后算一下账，该付多少钱就付多少钱。
可那几个富二代偏不，非要用现金，还是一个花2万那种。
一副自摸万子清一色，赢家就能收20万。
好巧不巧，那天省委工作组下来视察。
从包厢门上的窗口望进去，包厢内的地上都堆著现金。
宋杰作为桌游室的老板和法人，只能是他担责。
那次官司，他名下的财产全部被罚没了。”
“那他可真够倒霉的！”
陈默一边说著，一边剥开最后一个茶叶蛋。
左右看了看，确认安全。
陈默美滋滋地将蛋塞进嘴里。
终于吃上鸡蛋了，这是陈默天真的想法。
刚咀嚼了一口，陈默立刻抱起垃圾桶将嘴里的鸡蛋全部吐了个干净。
“怎么了？有人在茶叶蛋里下毒了？”
罗程看着陈默的样子，紧张地问道，毕竟他刚才可是吃了2个。
陈默吐干净，又拿起水漱了漱口，才勉强开口。
“不是！这是个臭蛋。”
田淼淼很是同情陈默。
一袋子的茶叶蛋愣是没吃上一个。
这个运气也没谁了。
陈默示意罗程继续说下去，不必理会自己的悲伤。
“宋杰第二次出狱后，找了几个老乡借了点钱，买了一辆七手车，专门跑黑车拉客。
老乡们对他的评价是，为人勤恳，愿意吃苦。可能以前是走错路，但人没有坏心眼子。”
“评价这么高？”田淼淼有些惊奇。
“对！他当初借了几个老乡的钱，2个月内都还清了。
而且，听老乡们讲，那段时间宋杰每天啃馒头，有客拉客，没客拉货。
憋足劲要早点把他们的钱还清。
他们那时和宋杰说，每个月还一部分也可以的，让宋杰正常吃喝。
别到最后钱还清了，自己生病住进医院去就不划算了。
宋杰却告诉那群老乡，这年头谁赚钱都不容易，能早还一天，他也安心，老乡也安心。”
田淼淼听了这些，突然觉得这个社会挺可悲的。
一个刑满释放人员把自己的诚信看得比命还重。
而一些肠肥脑满的大老板，一个个比无赖还无赖。
罗程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还记得吗？3个月前，有个小孩子在运河东路上，不小心掉进河里。”
“记得啊！我在短视频上看到的，一个路过的司机，想都没想，就跳进河里救小孩。
最后水里的人拖着孩子的屁股，岸上的众人把小孩拉了上来。”
“宋杰就是那个跳河救孩子的人。”
“啊？这件事没后续报道了呀！”田淼淼愣住了。
“其实有的，相关部门都找到人了。孩子父母拎着水果，带着电视台的人都去了。
但宋杰谢绝采访，表示自己以前误入歧途，没必要上电视。
也不希望自己这样的人成为小孩子的榜样。
小孩子父母要给宋杰大红包也被婉拒了，最后只收下了那一袋子水果。”
田淼淼听完这些，许久未说话。
“有些人，走错过路，却比那些走对路的人还要干净。”陈默总结道。
罗程非常赞同这句话。
“对！所有认识宋杰的人，都称赞他。”
“就没有人说他不好的？”
“有！有人反感他总拿自己的过去说事，教育众人要守法，不要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