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作为一名合格的店员，保持店面整洁是基本素养。”
李昂坐在柜台后，翘着二郎腿，指点江山。
“还有，别那么紧张，这里就是全纽约最安全的地方。”
“好……好的老板。”
班纳缩着脖子，推了推那副快滑落的眼镜，苦笑着继续挥动抹布。
他现在确实是个惊弓之鸟。
谁能想到，拥有七个博士学位的顶级物理学家，此刻正躲在几十平米的小店里擦玻璃？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李昂先生，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科尔森推门而入，标志性的微笑，标志性的发际线。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过，最终停留在了正在擦玻璃的班纳身上。
特工的直觉让他眯起了眼睛。
这个背影……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李昂先生，这位是……”
科尔森的手指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
“哦，新招的廉价劳动力。”
李昂适时地打断了科尔森的审视，从柜台后走出来，顺手拍了拍班纳的肩膀。
“便宜，听话，干活利索。”
“神盾局连我雇个廉价劳动力都要政审？”
李昂笑眯眯地看着科尔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科尔森收回目光，那种危险感随着李昂的打岔莫名消失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中年人，似乎真的只是个落魄的流浪汉。
“不，只是感觉他象个失踪很久的老朋友。”
科尔森礼貌地笑了笑，“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
“走吧，我也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个锤子了。”
李昂提起一个轻便的行李箱，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班纳。
“布鲁斯，看好店，如果有人来找麻烦……”
李昂指了指柜台后的任意门，“你知道怎么用任意门找我。”
……
两个小时后，神盾局的专属飞机降落在新墨西葛州的临时机场。
换乘一辆黑色的suv，李昂和科尔森行驶在通往旧桥镇的荒漠公路上。
夜幕降临，荒野上的星空格外清淅，但车内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李昂先生，那个锤子……”
科尔森一边开车，一边试探性地问道。
“监测数据显示，它周围存在一种极其特殊的力场。”
“我们尝试用起重机、牵引车甚至电磁吸附，都无法移动它分毫。”
“就象是它焊死在了地球上一样。”
“正常。”
李昂降落车窗，感受着沙漠夜晚微凉的风，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红苹果。
“那可是姆乔尔尼尔，要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能拿起来，阿斯加德的脸往哪搁？”
“阿斯……什么？”科尔森没听清那个拗口的词汇。
“没什么，一个盛产肌肉猛男和家庭伦理剧的地方。”
咔嚓。
李昂咬了一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简单来说，那玩意儿认主。”
“而且还是个极其挑剔的势利眼，只有品德高尚的人才能举起它。”
科尔森若有所思：“你是说，这是一种基因锁武器？”
“你可以这么理解。”
李昂耸耸肩，“在这个星球上能举起它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话音未落。
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发狂的野猪，毫无征兆地窜上公路。
“谢特！”
科尔森瞳孔骤缩，猛踩刹车。
但这可是时速一百二十码的suv。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人象个被踢飞的破布娃娃，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重重砸在沙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该死！撞到人了！”
科尔森脸色一变，迅速解开安全带。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碰瓷党？
李昂却依然坐在副驾驶上，淡定地嚼着苹果，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的身影。
来了。
那个被亲爹封号、被弟弟纂位、被丢到地球来体验变形计的倒楣王子。
科尔森冲下车，手里拿着急救包，一边跑一边喊：“先生！你没事吧？坚持住，我是急救员！”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
那个原本应该奄奄一息的受害者，竟然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是一个金发壮汉。
格子衬衫被肌肉撑得快要炸裂，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暴怒与迷茫。
“竟敢袭击我？！”
托尔怒吼，震得科尔森耳膜生疼，“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竟敢用这种铁皮怪兽攻击雷神？！”
科尔森停下脚步，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被车撞飞五米远，爬起来毫发无损，还自称雷神？
要么是个超级士兵，要么是个从疯人院跑出来的重度中二病患者。
“先生，请冷静一下。”
科尔森保持着职业素养，“你刚才发生了车祸，需要……”
“闭嘴！凡人！”
托尔粗暴地打断了科尔森，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
哐当！
厚实的钢板瞬间凹陷，留下一个清淅的掌印。
“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托尔双眼通红，“海姆达尔！回答我！海姆达尔！！”
他对着夜空大吼，但回应他的只有荒漠夜晚凄厉的风声。
科尔森的手悄悄摸向了后腰的电击枪，这绝对是个危险分子。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
李昂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嘿，大个子。”
李昂声音慵懒，“能不能别对着空气鬼叫了？你吵到我看星星了。”
托尔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昂：“你也敢对我不敬？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雷神托尔！奥丁之子！”
“哦，雷神。”
李昂点了点头，一脸我信了的表情。
然后，他随手一抛。
咻。
一个红彤彤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托尔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是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红苹果。
“拿去吃吧，流浪汉。”
李昂双手插兜，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施舍。
“看把你饿的，嗓门都虚了。”
“吃饱了赶紧让路，我们还赶着去吃夜宵。”
这一刻，空气凝固了。
科尔森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他没猜错，这人就是李昂提起的托尔。
若对方说的是真的……
给雷神丢烂苹果？
这操作……很李昂。
托尔看着手里那个还沾着口水的残缺苹果，金色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可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九界的守护者，雷霆的掌控者！
哪怕是被流放，哪怕是失去了神力，他也是神！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凡人用打发乞丐的方式来羞辱他了？
“混帐！！！”
托尔暴怒地将苹果捏得粉碎，汁水四溅。
他张开双臂，仰天怒吼，试图召唤那熟悉的雷霆来惩罚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为了阿斯加德的荣耀！雷电！听我号令！！”
他摆出了最帅的召唤姿势。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夜空依旧宁静，连一丝乌云都没有，只有一只乌鸦尴尬地叫着飞过。
没有闪电，没有雷鸣。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托尔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这不可能……我的力量……”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声打破了沉默。
李昂走近两步，凑到托尔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啧啧两声。
“哥们，姿势不错，就是特效没跟上。”
李昂拍了拍托尔僵硬的手臂，压低声音，
“雷神？我看你更象个把锤子玩丢了的装修工。”
“怎么，没电了？需不需要我借你两个五号电池？”
“你……”托尔气得浑身发抖，挥起拳头就要打。
但失去了神力的他，动作在李昂眼里慢得象乌龟。
李昂只是微微侧身，脚下一绊。
扑通！
堂堂雷神，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脸着地的那种。
“走了，科尔森。”
科尔森怜悯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怀疑人生的托尔，摇摇头，上车发动了引擎。
嗡！
suv扬起一片尘土，绝尘而去。
只留下托尔一个人跪在公路上，看着那远去的尾灯。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车上。
科尔森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李昂先生，这就是你说的托尔？他真是雷神？”
“是不是雷神不重要。”
李昂咬了一口新拿出来的苹果，看着窗外远处那一圈圈严密的探照灯光，眼中闪铄着狡黠的光芒。
“重要的是，现在的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而可怜虫，往往是最容易掏空口袋来买希望的优质客户。”
车辆翻过沙丘，刺眼的探照灯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环形陨石坑底，一把铭刻着古朴花纹的战锤，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这就是喵喵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