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栩震惊,一双错愕无助的明眸,瞪着裴渡,就像再看一个神经病。
同样震惊的,还有电话另一端的裴镇岳。
“你小子有对象了?
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
“男的女的!?”
裴渡的声线,瞬间清冷了几分。
“她就在我身边,您这样问话,可就显得不礼貌了。请您做一个文明的老头儿!
好了,我还有事,挂断了!”
不等裴镇岳再问什么,裴渡已经挂断了电话。
裴震岳听着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怔愣的片刻,很快发出土拨鼠尖叫。
“这混球,不声不响的谈恋爱了?
真的假的?
来人——”
一名保镖上前,对着鹤发童颜的老爷子,毕恭毕敬的道:“老爷子,您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查查,裴渡那小子,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我心里也好有个准备,盯着去提亲!”
“是,老爷子……”
“别……
算了,我还是亲自去,你们办事,没一个能让我放心的!”
说着,裴震岳起身,朝着玄关外走去。
挂断了电话,裴渡把手机丢到一边,随即伸手,勾住了温栩尖尖的下巴,朝着她的脖颈,吹着热气。
“谁招惹你不痛快了?
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跟我说说。”
裴渡的语气轻松,却更加的让温栩的心里不舒服。
裴家的商业版图,如今已经覆盖了国内外,裴渡就是掌权人。
他的婚事,不管是从商还是从政的角度来说,都应该是有利于裴家日后发展的。
门当户对,是必然条件。
尽管裴渡对她的态度,目前算得上是热切,但是激情褪去之后,又能有几分真心?
这些日子,裴渡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的渗透了温栩的生活当中。
偶尔,温栩也会因为他某一个细微的举动,而沦陷其中。
今天,裴老爷子一通电话,让温栩清醒了不少。
裴渡会结婚,但是结婚的对象,绝对不可能是她。
心中虽早有过决断,但是此刻,温栩的胸口,还是忍不住的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上涌。
有一些沉闷,又有一些酸涩。
总之就是很难受。
这股情绪,莫名的积压在胸口,沉甸甸的,酸溜溜的,她都觉的呼吸有一些困难。
温栩,说好了不会动心,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见她的眼角,有潮湿逼出,裴渡瞬间蹙眉。
声音也严肃了不少。
“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温栩深吸一口气,躲避开了裴渡的手。
“没有,可能是外面风大,迷了眼睛。”
裴渡微微眯起眼眸,审视着并不擅长撒谎的女人。
“温小栩,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撒谎的时候,眼神会特别的复杂?
为什么不高兴?
你说出来,我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坦诚的,是健康的,所以,我们要多交流,多沟通,这样才能解开那些根本没有必要出现的误会和麻烦,不是吗?”
裴渡温声细语,极富有耐心的开解温栩。
她从小到大的经历,不允许她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也许,在外人眼中,她是乖巧懂事的。
在独处的时候,更是明媚张扬的。
可裴渡知道,哪怕是再多面,再完美的温栩,内心之中,被层层包裹的,是她的敏感,她的懦弱。
她不会主动寻求任何情感,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
虞美兰的强迫,打压,多年来的pua,已经让温小栩丧失了对所有情感的信任。
甚至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就是这样的温小栩,才更加的让裴渡心疼。
而现在,温栩眼睛里的错愕,惊恐,甚至是委屈,竟然与他记忆里的小姑娘,逐渐的重合。
那是温小栩来温家没多久。
他听温儒年提起过,他大哥大嫂收养了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长的很好看,就是胆子很小,动不动就哭。
那一天,温小栩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湿透的,跪坐在泳池边,浑身颤抖的厉害。
他站在那,阳光撒在小姑娘身上,她的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沾染了水珠,看上去破碎而又可怜。
小姑娘估计是很委屈的吧!
小小的肩膀,颤抖着,却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生怕知道她在哭。
当时的裴渡,只是觉得小姑娘哭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就将一条干燥的毛巾,丢在小温栩的头顶。
她颤抖的肩膀,低声啜泣的动作,因着兜头覆盖下来的毛巾,彻底的停了下来。
温栩慢吞吞的把毛巾,从头顶上拿下来,仰着头,湿漉漉的一张小脸,看向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的少年。
她的睫毛很长,被水湿润,以一种非常可怜的弧度,贴在眼皮上。
抬头看人的瞬间,裴渡就看见了小温栩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而此时,温栩那一双潮湿的眼睛,竟然与年幼时期的小温栩重合。
见她不语,裴渡的嗓音,更是柔软了几分。
“不高兴?”
“裴渡,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你跟我说的话很多,你指的是哪一句?”
“我说,在我们两个……”
裴渡:“在我们两个合约关系存续期间,要做到彼此坦诚,互不隐瞒!
你喜欢干干净净的,所以,跟你上床的期间,不可以勾搭其他女人!”
“你知道就好!”
“那是老头子闲的没事干,安排的相亲对象!
我已经明确拒绝了!
现在想想也是,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还只想着玩我,不跟我谈感情!
男人的花期,本来就很短。
搞不好你玩个三年五载,就直接把我踹了,那我多亏!
温小栩,你死活不肯公开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就想着玩弄我的感情?”
裴渡语气认真,再一次捉住了温栩的手,攥在掌心之中,轻轻揉捏,指尖在她掌心,慢慢的画着圈。
温栩手心发痒,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男人牢牢的攥住,只得转移话题:“我听说,温石年的科研所出事了?”
裴渡看出来了温栩的逃避,心里涌起失落,却还是没有逼迫她。
他有的是耐心,等到温小栩愿意接受他,能够正视他的感情的那一天。
“消息这么灵通?
宝宝,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博宇本来已经给温石年的科研所融资了,而且还派了内部工作人员介入了项目。
没多久,博宇就翻脸了,而且宣布要单方面解约!
并且要让温石年赔付违约金!
我猜,温石年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攥在人手上,被人这么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
温栩哼笑,还能是什么把柄?
无非就是被人看出来了,他的那些研究数据,是剽窃他人的研究成果!
温栩:“桑天佑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