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碎石遍地。
一道身影如猎豹般在暮色中狂奔,带起的劲风卷飞了路边的枯草。
谭海的呼吸平稳如常,心脏强有力地泵送着血液,那条近两百斤的“深海龙胆”所提供的能量,此刻在体内疯狂燃烧,强化后的肌肉群展现出恐怖的爆发力。
平常村民要走半个钟头的山路,他仅用了不到五分钟。
公社大院,西北角的一间独立审讯室。
窗户被厚黑布蒙得严严实实,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下骇人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潮气和劣质的发油味。
赵建国反锁了门,摘下眼镜,用衣角细细擦拭,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肿泡眼,满是不加掩饰的淫邪。
墙角,苏青死死抓着领口,外衣的两颗扣子已经崩飞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她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苏青同志,要端正态度。”
赵建国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一步步逼近,“有人举报你内衣里藏着跟海外关系的信物,这可是原则性的大问题,我是为了你的清白,才勉为其难要亲自检查。”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兴奋得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听话,脱了,只要我确认没问题,保送名额还是你的。”
“你你别过来!”苏青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往墙角缩,“这是流氓行为!我要喊人了!”
“喊?在这大院里,老子就是天,谁敢管我的闲事?”赵建国狞笑一声,猛地扑上去,“装什么贞洁烈女!今天你脱也得脱,不脱也得脱!”
那只充满汗渍的脏手,眼看就要碰到苏青颤抖的肩膀。
苏青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扇实木厚门连同半个门框,裹挟着漫天木屑和灰尘,直接向屋内横飞进来!
“砰!”
门板重重砸在赵建国身侧的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如果再偏半寸,他这个人就要变成挂在墙上的标本了。
“啊!”
赵建国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怪叫,整个人瘫软在地。
烟尘散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人周身缭绕着尚未散去的血腥气,那是深海搏杀后留下的煞气。
谭海收回脚,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走进屋。
“这就是公社干部的作风?”谭海声音冷得刺骨,“检查身体?要不要我帮你摸摸骨头硬不硬?”
赵建国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看清来人是谭海后,那种面对未知的恐惧转为了恼羞成怒。
“谭海!你疯了!这是公社!你敢冲击国家机关!”
赵建国爬起来,扶正歪掉的眼镜,歇斯底里地尖叫,嗓子都破音了:“来人!快来人!有反革命暴动!杀人了!”
这一嗓子极其尖锐,传遍了整个大院。
哗啦啦!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七八个身穿黄绿军装的民兵冲了过来,手里端着老旧的“汉阳造”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谭海。
“不许动!举起手来!”
民兵队长是个黑脸汉子,看到这场面也是一惊,随即厉声喝道。
大院门口,原本看热闹的社员们吓得捂着嘴后退,一个个面露惊恐。
完了。
谭绝户这回是捅破天了。
民不与官斗,何况是在公社大院动武?赵建国虽然是个败类,但他代表的是“组织”,谭海这性质,搞不好要吃枪子!
苏青看到枪,吓得腿一软就要倒下,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
谭海看都没看那些枪口一眼,脱下身上的衬衫,动作轻柔地披在苏青身上,遮住她凌乱的衣衫。
“别怕。”
就这两个字,却让她彻底安下心来。
“好哇!好哇!”
有了枪杆子撑腰,赵建国抖了起来,指着谭海的鼻子,“王队长,看见没?这小子暴力抗法,还企图行凶!把他抓起来!当场击毙都不过分!”
黑脸队长犹豫了一下,手指扣上了扳机,往前逼了一步:“谭海,别犯浑,跟我们走一趟。”
谭海转过身,眼神漠然地看着那个快怼到自己脸上的枪口。
他突然抬手。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枪管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黑脸队长大惊,想要抽回枪,却发现那枪就像是焊在谭海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想开枪?”
谭海语气带着讥讽。
他手腕一翻,小臂肌肉暴起,恐怖的力量顺着指尖爆发。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声响起。
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根精钢打造的步枪枪管,竟然像根煮软的面条一样,被硬生生掰弯了九十度!
“哐当。”
谭海松手,废掉的步枪掉在地上。
大院里鸦雀无声。
这是人手?
这特么是液压钳吧?!
黑脸队长看着地上的废铁,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再也不敢提“抓人”两个字,这手劲要是捏在他脖子上他不敢想。
赵建国也傻眼了,但他毕竟是知青组长,脑子转得快,见武力镇压不住,便祭出最大的杀手锏——政治帽子。
“好好你个谭海!你会武术是吧?你是练家子是吧?”
赵建国色厉内荏地大吼,试图用嗓门掩盖恐惧:“但这是法治社会!苏青涉嫌私藏封建信物,这是原则问题!我是知青组长,我在执行公务!你敢阻拦,就是包庇封建余孽!就是反革命!”
这时,人群分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沉着脸走来。
公社王主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门板和废枪,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威严的官架子:“谭海同志,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破坏公物,阻碍公务,这都是重罪,赵组长是在审查知青作风问题,你有意见可以提,但动手,性质就变了。”
这是官方定调了。
赵建国一脸得意地看着谭海:“听见没?王主任都发话了!谭海,识相的赶紧跪下认罪,否则送你去劳改场挖一辈子石头!”
围观的村民们暗暗叹气。
再硬的拳头,也硬不过红头章啊,谭海这回,怕是真要在劫难逃了。
谭海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突然笑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笺,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执行公务?巧了,我也是。”
谭海两步走到赵建国面前。
“啪!”
一声脆响。
那张薄薄的信纸被他当成巴掌,重重地拍在赵建国脸上,力道之大,把刚戴好的眼镜拍飞了出去,镜片碎了一地。
“睁大你的狗眼,给老子念出来!这是什么!”
赵建国被打得脸颊生疼,刚要发作,目光却被信纸抬头的鲜红大字吸引住了。
“省省博物馆文物保护”
他结结巴巴地念着,声音越来越小。
旁边的王主任眉头一皱,一把抢过信笺。
只看了一眼,王主任那张官威十足的脸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兹任命前进大队谭海同志为省重点文物考察点看护员,携其家属协助整理相关资料,特级保护单位,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破坏,违者必究!】
落款处,那枚鲜红的私章和省博物馆的公章,在夕阳下红得刺眼。
在这个年代,这不仅仅是一张纸。
这是尚方宝剑!
阻碍省里的重点考古工作?
迫害国家级专家的特聘人员?
这要是怪罪下来,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公社主任,就是县里的领导也得跟着吃挂落!这赵建国,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王主任的手剧烈颤抖,捧着那张纸就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炸的地雷。
他转头,看向赵建国的眼神变得凶狠无比,恨不得生吞了他。
“这这就是你说的封建余孽?”王主任的声音都在哆嗦。
谭海双手插兜,语气悠然:“王主任,赵组长说要搜我‘资料整理员’的身,还要给她定罪,我想问问,他是想窃取国家机密呢,还是想破坏省里的考古大计?”
这顶帽子扣下来,比泰山还重!
赵建国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是想整苏青,哪知道苏青背后突然冒出个省里的大靠山?这简直是踢到了钢板上!
谭海走到赵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你说,要让人下跪?”
“现在,你自己选,是去县公安局解释解释你‘窃密’的动机,还是在这儿把这笔账算清楚?”
赵建国看着王主任那杀人般的目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去公安局?那就全完了!这年头窃密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算!我算!”
赵建国咬着牙,抬起手,对着自己那张肿胀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没吃饭吗?听不见响。”谭海冷冷道。
“啪!!”
赵建国一咬牙,加重了力道,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公社大院回荡,一声比一声响亮,极具节奏感。
门外的社员们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平日里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赵大才子,此刻跪在地上自扇耳光。
而那个曾经被人瞧不起的绝户头谭海,却如同一尊煞神,压得整个公社大院都抬不起头来。
这哪是绝户头啊,这分明是过江龙!
王主任站在一旁,满脸赔笑,把那张信笺双手递还给谭海,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谭谭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您放心,赵建国这种害群之马,公社一定严肃处理!”
谭海接过信笺,看都没看赵建国一眼,转身拉起还在发愣的苏青。
“走,回家。”
苏青任由他拉着,看着眼前男人的宽阔背影,心跳不停,浑身都裹着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两人走出大院,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
远离了人群,谭海放慢脚步,开启龙王眼想要检查苏青是否受了暗伤。
【龙王视野开启】
视线扫过苏青全身。
突然,谭海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就在苏青那件被扯坏扣子的秋衣领口下,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牌。
在龙王眼的视野中,那块木牌竟然散发着一圈诡异而妖艳的紫光。
那光芒的频率和色泽,竟然与那座凶宅地底、被他用铁叉镇压的青铜器物一模一样!
“这”
这丫头身上,竟然带着开启那地底凶物的另一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