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常羲,”顾青蘅眼下青黑,显然没睡好。
常羲嘴里嚼着豆干,远远看过来,“帅哥,你失眠了?”
“我叫顾青蘅,”顾青蘅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掏出一方手帕,里边裹着一堆灰,“我的弟弟出了车祸,人昏迷不醒。他告诉我,你之前给他算过命,说他快要死了。
现在确实应验,你的符篆保了他一命,但是人还是没醒。你能不能救救我弟弟?”
“不是跟他说过不要开车的吗,”常羲结果灰烬一看,确实是自己的符篆。
她从里屋的柜子里提着一个小密码箱出来,活动两下脑袋,“走吧,上车详谈。”
陆闻礼跟着挤上车,坐在副驾驶。
去顾家的路上,顾青蘅才将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那天跟唱羲分开后。
顾青枫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开车走的。
准确来说,是开车去跟冉青青约会去了。
半路被一辆冲出来的货车撞了。
幸亏有常羲的符篆在紧要关头挡了一下,人只是轻伤。
可不知道为什么,医生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人就是醒不过来。
顾家父母都快急疯了。
顾青蘅要应付外界媒体,要照顾父母,还要管理公司和唯一娱乐,忙得人都瘦了。
他本来是不信这些的,可现实就是这样。
由不得他不信。
三人走进顾家大门,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顾青枫的房间。
推开门。
“顾大哥,”冉青青看到他身后的常羲眉头一紧,“她怎么在这?”
“她来给青枫看看,”顾青蘅解释一句。
顾家父母在看到常羲的那一刻都顿住了。
“顾大哥,不是我不近人情,”冉青青面带微笑,说的话却有些刺耳,“只是常羲只是个小姑娘,哪里懂什么玄学术法。
迷信本来就要不得,就算要用这个办法,也应该找专业人士,比如武当的道长什么的。”
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常羲的意思。
陆闻礼当即就要发作。
常羲拦住陆纹理,路过冉青青身边,都没正眼瞧她,径直走到床前,上下打量昏迷不醒的顾青枫。
掰开嘴,往里看,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可是顾青枫的牙齿白净,牙结石都没有,一看就是个口腔状态很健康的人。
怎么会这么臭呢?
“你在做什么?!”冉青青一急,抬手打过去。
常羲这身手哪能让她打到,往后一闪,巴掌落在了顾青枫的嘴巴上。
他微微蜡黄的脸上,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可见冉青青用了多大力气。
冉青青局促道歉,“对不起大哥,我是太着急了。”
“没事,”顾青蘅也不是小气的人,“有我在这,就算真的有什么意外我给青枫抵命,你不用担心。”
顾青蘅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冉青青在阻挠就不合理了。
“是,”冉青青只好退开。
常羲掀开被子,“你弟弟平时饭量如何?”
常羲抬眸,正对上身侧靠近的唐婉。
唐婉殷殷切切的眼神,看得她心中一抽。
有些难受。
“不好意思,”顾弘文强忍着情绪,将自己的妻子拉开。
“能吃能睡,好得很,”顾青蘅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听着有点象猪?
“那就奇怪了,”常羲伸手想要解开顾青枫的衣服。
“你干什么?”冉青青又叫出声,“只是看看,还需要脱衣服?”
“着什么急,又不会跟你抢,看看怎么了,”常羲无语,招手吩咐陆闻礼来。
陆闻礼三下五除二解开了他的扣子。
顾青枫的腹部从肚脐眼开始,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线,蜿蜒至心脏。
顾如沁沉声,“什么都没有,大哥,这女人真的是个骗子。”
“谁说没有,”陆闻礼指着腹部的黑线,“你们看不见吗?这里有道黑线。”
几人摇头。
只有他们师徒俩看得见。
冉青青站在顾如沁身边附和,“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们再找医生看看。这些封建迷信还是要不得。”
常羲终于舍得把目光分一点给冉青青。
那张模糊看不清楚的脸,怎么看怎么怪异。
常羲的目光如有实质,冉青青暗自掐着手心,面上还是一副寻常模样。
顾弘文也尤豫了,“我觉得冉小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常羲笑了,双手环抱,审视着这一家人,“有事没,你们顾家请我来的,我来了又推三阻四不让动手。
想他死还找我干嘛?陆闻礼,走了。”
她又不是没有脾气的泥人。
陆闻礼看在两家有些生意来往的份上,提醒他们,“我敢用陆家的声誉担保,我师父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如果顾青枫再不接受治疔,他一定活不过今晚。虽然我跟顾青枫不对付,但这是条人命。顾先生,你们好好考虑。”
几乎没有考虑两秒,唐婉坚定道:“我相信你!”
常羲有些惊讶,转过身来。
唐婉那双眼睛里,有些怀念,更多的是她看不明白的深重情意。
唐婉再次重复,“我相信你,我把青枫交给你。无论什么结果,都不怪你。”
这信任来得有些莫明其妙。
反正这么多年,除了师门的家人,没人能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相信她。
顾夫人对她似乎有些不一样。
常羲懒得深究其中原因,为了那点酬劳,还是回来接着帮忙处理顾青枫。
陆闻礼把床上的人扶起来。
常羲取出千丝铜钱,缠绕在顾青枫的双臂和脖子上,红线另一头被她牢牢握在手心里。
顾家人聚精会神,看着顾青枫的反应。
若是有什么不对,也能第一时间阻止。
唯有冉青青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常羲身上,眼看着她在顾青枫身上捣鼓,心中就越是不安。
不会真的被发现什么吧?
顾青枫昏迷不醒,可脸上却有一丝难耐的表情。
自肚脐周围,鼓起一个小包,仔细看还能看到这个小包在轻微蠕动。
“师父,”陆闻礼离得最近,直观看到的一切冲击力太强了。
“噤声,”常羲轻声警告。
那小小的鼓包似有意识,能感知到外界的声音。
小鼓包受到千丝铜钱的驱逐,从腹部缓慢上游。
顾家人眼看那东西在顾青枫皮肉底下蛄蛹,来到喉间。
昏迷的顾青枫也感受到了喉间的不适,无意识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