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玦面色一凝,却问:“颜道长的意思是,这背后还有更厉害的邪物?”
“只是猜测罢了。”
颜正初本还想与他仔细解释一番,却又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变了脸。
“算了,这些事情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任风玦也算摸清楚了他的脾性,知道他这人嘴严。
不想讲的话,无论怎么问,都不可能会讲。
他了然点头,象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只需知晓‘如烟之死’的真相,其他的,道长也不必说给我听。”
颜正初不禁一愣,“你当真一点都不想知道?”
任风玦摆手:“不想。”
说话间,不远处的官道上载来马蹄声。
只见一人正扬鞭策马疾奔,转眼间便上了桥头。
此人正是任风玦府上的仆人之一阿夏。
他立于桥头之上,这才看到树林内的马车以及任小侯爷,当即又策马赶了过来。
“公子!”
林内,任风玦马与车已分离,且看车厢的破损程度,象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这是怎么回事?可是遇到了什么贼人?”
见阿夏一脸惊诧,任大人倒是云淡风轻:“天子脚下,哪会有什么贼人?”
“怎么样?红袖楼那边有情况了吗?”
阿夏迟疑着点头:“已经查到了,那个思梦,果然有问题。”
任风玦似乎并无太多意外,只淡淡吩咐:“走吧,借你的马一用,回京路上细说。”
用阿夏的马重新套了勉强还能一用的马车,任风玦先请夏熙墨上车,又问了颜正初是否同行。
颜正初因还要继续找“养魂珠”的下落,便也答应上了他的车。
由于车厢本就狭窄,怕过于拥挤,任大人打算与阿夏直接坐在车前。
“公子,这…不好吧?”
好歹也是仁宣侯府家的小侯爷,怎能这般纡尊降贵?
阿夏觉得不合规矩,论身份地位,应该也是那道士出来让座才是啊。
“无妨。”
任风玦笑着往车厢内看了一眼,“你瞧车子都破成这样,还讲究些什么?”
“赶车吧,顺将红袖楼的情况与我展开说说。”
闻言,阿夏也不敢多说什么,确定了车轱辘无碍,便提起缰绳,直接催马而去。
车厢内,夏熙墨却不谦让,甚至理所当然坐在主座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而颜正初只能束手束脚坐在一旁的小凳上。
说来,他虽算出了夏熙墨与小侯爷有姻缘在身,却并不知晓她的具体身份。
此时见她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端坐主位,心里不禁开始起了猜疑。
颜正初来京城不过三两日,所能掌握的消息不多。
但以任小侯爷在京中的名声,坊间自然少不了他的一些流言。
听说,圣上最宠爱的公主有意要招他为驸马。
难道?
也不对。
以这女子的命格来看,可不象是生在天家的人。
正悄悄推算着,一旁闭目养神的夏熙墨忽然启唇唤了他一声:“道士。”
好没礼貌。
颜正初皱眉,他有名有姓,连小侯爷见了都要尊一声“颜道长”,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干巴巴的一声“道士”?
他将头偏向一侧,装作没听见。
夏熙墨这才看了他一眼,却自顾自说道:“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
那冷冰冰的语气,哪里象是在“请人”?
分明是想差遣人吧?
颜正初可算找着了机会摆架子,“请我可以,没有两三锭金子,可不行。”
夏熙墨倒也直接:“我没有钱。”
没钱?
颜正初故意虚眯着眼睛扫了她一眼。
哼,好歹是高门大户家的小姐,一身锦绣,还说没钱?
分明是不想给。
“不好意思,贫道行走江湖是要吃饭的,做不了亏本生意。”
这话说完,换来的却是沉默。
夏熙墨又闭上了眼睛,也不打算讨价还价。
这可让颜正初心里一阵好奇,又想,她能有什么事情要请我帮忙?
但过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再开口。
颜正初实在有些憋不住了:“你不妨先说说是什么事,本道长可以酌情少收点酬劳。”
夏熙墨眼睛也不抬:“不必了。”
“……”
颜正初恨得一阵牙痒痒,脱口而出:“你俩还真不愧是一对!”
这一句声量颇大,坐在车厢外的任风玦自然也就听在了耳里。
他掀起只剩一半的车帘子朝里看了一眼,见颜正初一副受了气的样子,却只觉得莫名好笑。
“颜道长这是怎么了?”
颜正初哼哼道:“没什么。”
任风玦微微一笑,却护起了短:“夏姑娘估计还没从刚刚的险境中缓过来,说话或许直了些,还请道长多多担待。”
“有吗?”颜正初阴阳怪气地回道:“我看夏姑娘绝非一般女子,只怕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她又哪象是会怕鬼的样子?鬼见了她只怕——”
后面半句到了嘴边却突然咽了回去。
只因夏熙墨忽然抬眸冷睨着他。
“聒噪。”
“…”
马车进了京,并未立即前往红袖楼,而是来到一座阔气的大宅子跟前。
停车后,颜正初半刻也不想多待,只想告辞。
任风玦却喊住了他,“颜道长,来即来了,不如一同去看看,兴许有你要找的东西。”
颜正初步子一顿,回头见宅门上刻着“王宅”二字,而宅内煞气弥漫。
显然有情况。
他却勉为其难地说道:“那便一同去看看吧。”
任风玦点头,见夏熙墨并未落车,便上前询问:“夏姑娘要先在此等侯?”
里面的人只是淡应了一声。
对此,他见怪不怪,又说道:“那好,我与颜道长先去看看,姑娘在此歇息。”
而就在任风玦等人离去之后,一阵微弱的阴风拂起车帘,只见颜正初方才所坐的小凳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阴魂。
“如何?可记起什么了?”
随着夏熙墨发问,阴魂才将低垂的头抬了起来,半晌后,才幽幽说道:“我想起来了,杀我的人,是我在红袖楼内最好的姐妹…”
“你可知,她为何要杀你?”
阴魂面露痛苦之色。
“她说,她嫉妒我…”
“嫉妒我背后有禹王撑腰。”
“嫉妒我将来有机会能进王府享受荣华富贵。”
一行血泪顺着面颊流淌而下,阴魂声音颤斗:“她不知道,我早已求过禹王殿下,让他赎我二人一同出来。”
“殿下已经答应了,就在她杀我的前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