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的肠管破裂,腹腔污染严重,出血量很大。
更麻烦的是,伤口边缘不规则,像是被带棱角的石头划开的,里面可能还有碎石渣。
沈青山也看到了,脸色发白:“这这得送医院!”
这里是野山,没办法清创,更没办法做手术。
“来不及了。”
林晚月抬头看天:“从这里到公社卫生院,最快也要两小时。他撑不到。”
她解开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沈青山,把你的医药箱打开!王小虎,去砍两根直点的树枝过来,要手腕粗的!”
两人愣了愣,马上照做。
林晚月从药篓里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自制的急救用品——纱布、缝合针线、药粉。又拿出水壶,倒水冲洗双手。
“你要在这儿做手术?”
沈青山声音发颤。
他很想说,逞能也不能这样做啊,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只能在这儿做。
林晚月头也不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像山间不息的溪流,坚定而沉稳:“去找些干柴来,生火!把针线和水煮开消毒!”
她说话时,手上动作不停。
先用干净纱布压住出血点,纱布被血浸湿,边缘泛着暗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渗出的血珠在布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然后小心翼翼检查肠管破损情况,手指轻轻拨开黏连的组织,那组织带着湿滑的黏腻感,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她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要将每一处细微的损伤都看透。
“肠管破裂三处,一处严重,两处轻微。腹腔污染严重,必须彻底清创。没有麻药,只能硬扛”
这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沈青山和王小虎耳中,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沉闷而有力,震得他们胸口发慌。
两人脸色更白了,沈青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粗糙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水痕,他想开口阻止,想想将拳头松开,也许林晚月真的有办法呢?
王小虎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谁也没说话,默默按林晚月说的做。
沈青山快步跑出去找柴火,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杂草被踩断发出“窸窸窣窣”
王小虎则蹲下身,开始翻找随身携带的物品,背包里的东西被他一件件掏出来又放回去,动作急促而慌乱。
火很快生起来,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苗映红了林晚月专注的脸庞,也照亮了她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把针线在开水里煮了五分钟,水壶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她的镜片,让她看东西时微微眯起了眼睛;
又用白酒泡了泡,酒精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辛辣而灼热,与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然后看向二喜:“二喜叔,没有麻药,你得忍着。”
二喜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呻吟。
林晚月指挥:“小虎把毛巾卷起来让二喜叔咬住,小心疼极时把牙咬坏了。”
王小虎赶紧把军绿书包里的毛巾拿出来,叠成厚厚的卷,小心翼翼地塞到已经昏迷的二喜牙齿之间,确保他咬得牢固。
林晚月也将手术用具全部消毒准备好,镊子、剪刀在火上反复燎烤,发出滋滋的声响,金属表面泛起红光。
林晚月用自制的镊子小心翼翼清理腹腔里的碎石渣和污物,镊子尖端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泥沙。
每一下,二喜就浑身抽搐一次,牙咬得咯咯响,汗水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着的草叶,但硬是没喊出声。
沈青山在旁边打下手,递纱布,递工具,手在抖,但努力控制着,看到创面的泥沙被快速清理出来,不断渗出来的血和腹腔的液体将上面剩下的杂物冲走,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清创完毕,开始缝合肠管,这是最精细的活儿——肠壁薄如蝉翼,针脚必须细密均匀,不能漏,也不能太紧影响愈合。
林晚月屏住呼吸,一针一针缝。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流进眼睛,她眨都不眨,眼神专注而坚定。
王小虎在旁边看着,忽然小声说:“小月姐姐,你你肚子里有娃娃,不能太累”
这话在林晚月耳边说的,没让沈青山听见。
林晚月手上动作不停,手中的针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没事。”
其实她已经感觉到小腹有些发紧,像有细小的针在扎,但顾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味道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神经,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继续手中的工作,手指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异常稳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二喜,以及这生死一线间的较量。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她急促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林晚月再次用酒精棉球仔细地给自己手部、前臂乃至小臂进行消毒,酒精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将二喜用生理盐水冲洗干净后又用酒精浸泡过的肠子一点点放回腹腔,按照解剖学的精准位置,一寸一寸地按原位放回,肠管柔软而脆弱,带着微弱的蠕动感,仿佛还残留着生命最后的挣扎。
在沈青山和王小虎屏住呼吸的震惊中,她用手指轻轻、慢慢地将肠管盘好,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才又重新给双手消毒,给她倒酒精的沈青山手抖个不停,酒精瓶在灯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吓人了,林晚月用手盘肠子
这是他闻所未闻过的场景,仿佛电影里的画面突然在眼前上演,让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缝完肠管,放回腹腔,开始缝合腹壁。
隔壁村的人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