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通带来的阴霾,随着他的“消失”和时间的流逝,渐渐在陈枫心头淡去。虽然黑袍邪师和神秘客人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落,但眼下店铺生意稳定,星宝安然无恙,日子总算回归了难得的平静与温馨。
陈枫愈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陪伴和引导星宝上。他不再仅仅将星宝带在身边,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更耐心地与她交流,教她认识更多的事物,哪怕十次百次也得不到一次回应。
这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在店铺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枫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甘草,将它们按品相和粗细仔细分类。星宝则坐在她专属的高脚凳上,面前摆着几个小碟子,里面放着陈枫给她准备的、不同种类的药材样本——一片完整的薄荷叶,一小截干枯的当归,几粒红色的枸杞,还有一颗圆滚滚的、散发着清香的罗汉果。
“星宝,你看,”陈枫拿起那片翠绿的薄荷叶,递到星宝眼前,声音温和而清晰,“这是薄荷,闻起来凉凉的,可以泡水喝,也可以入药。”
星宝的大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转动,落在薄荷叶上,小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似乎在感受那清凉的气息。
陈枫又拿起那截当归:“这个是当归,有点苦,但是对身子好。”他顿了顿,看着女儿专注(尽管依旧空洞)的神情,心中微动,尝试着引导,“星宝,告诉爸爸,这是什么?”
他本不抱希望,如同过去成百上千次的尝试一样。
然而,这一次,星宝在盯着那截当归看了几秒钟后,小嘴忽然微微张开,一个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词语,如同珍珠落玉盘般,从她唇间流淌而出:
“当……归。”
声音稚嫩,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停顿,却字正腔圆!
陈枫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手中的甘草差点滑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星宝说话了!不是单音节的“爸”,也不是模糊的呓语,而是一个完整的、正确的词语!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的鼓励和期待,再次拿起那颗罗汉果:“星宝,那……这个呢?”
星宝的目光移到罗汉果上,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似乎在回忆陈枫之前教过她的,然后又看了看陈枫充满希冀的眼神,再次开口,比刚才流利了一些:
“罗……汉果。”
清晰,准确!
“对!对!是罗汉果!星宝真棒!太棒了!”陈枫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女儿从高脚凳上抱起来,激动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笑声洪亮而畅快,仿佛要将这些时日所有的压抑和担忧都宣泄出去。
星宝被他抱着转圈,似乎有些茫然,但看着养父开怀大笑的样子,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也仿佛被感染了一丝极淡的、微不可察的亮光,嘴角甚至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陈枫沉浸在女儿灵智松动的巨大喜悦中。他更加耐心地教导,而星宝也仿佛打开了一道关键的阀门,开始断断续续地吐出更多的词语。
“爸爸……水。”
“糖……甜。”
“怕……黑。”
“白爷爷……好。”
虽然句子还很短小,表达也仅限于最基本的需求和认知,有时还需要陈枫结合情境去猜测,但这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仅仅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安静娃娃,开始尝试用语言与这个世界、与最亲近的养父进行沟通!
陈枫细心地将女儿说出的每一个新词、每一句短句都记在心里,反复回应,耐心纠正。他发现,当星宝情绪平稳,感受到安全和爱意时,她开口的意愿和清晰度会更高。而当他运转浩然正气,那温暖平和的气息笼罩着星宝时,她似乎也会变得更加安宁,学习能力也隐隐有所提升。
邻居吴大婶偶尔来串门,听到星宝竟然能开口说话,也是惊喜不已,连连称奇:“哎哟!咱们的小福星这是开窍了啊!真是老天爷保佑!”
白老先生得知后,捻须含笑,对陈枫道:“灵犀已通,蒙尘渐去。此乃大善之兆。好生引导,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陈枫明白,星宝的灵智正在逐步解封,这背后或许与她自身力量的苏醒,以及他们之间日益深厚的羁绊和浩然正气的温养都密不可分。
看着女儿一点点挣脱束缚,如同破茧的蝴蝶般开始接触这个世界,陈枫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幸福感。所有的艰辛与危险,在女儿这稚嫩却清晰的呼唤声中,都变得无比值得。
他知道,前路依然坎坷,隐藏的敌人依旧虎视眈眈。但此刻,抱着会叫他“爸爸”、会表达“甜甜”的星宝,他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