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荒草萋萋。
陈枫将李玄通那逐渐冰冷的尸体拖入密林深处,寻了个隐蔽处,用随手捡来的断枝和石块草草掩埋。他心中并无多少手刃仇敌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以及更深沉的警惕。李玄通死了,但他背后那个传授邪功的黑袍人,如同隐藏在浓雾中的毒蛇,更加令人不安。
他仔细清理了现场的打斗痕迹,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线索,这才快步返回土路上的独轮车旁。
星宝依旧安静地坐在车辕上,小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似乎因为刚才那一下“破煞掌”消耗过大,有些精神不济。
“星宝,我们回家了。”陈枫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将她从小木座上抱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她除了气息稍弱,确实没有受伤,这才稍稍安心。他没有将她放回车上,而是直接背在了身后,用那熟悉的背带牢牢固定好,然后推起独轮车,加快脚步向县城方向走去。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陈枫父女的身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后不久,那片掩埋了李玄通的密林阴影中,空气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那个身着黑袍、面容干瘦如同骷髅的老者,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他走到那处简陋的土堆前,灰白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伸出枯瘦如同鸡爪的手,凌空一抓。
“噗”的一声轻响,掩盖的浮土和枝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露出了李玄通双目圆睁、面色灰败中带着惊恐的尸体。
黑袍老者俯下身,仔细查看着李玄通那只几乎完全坏死、残留着淡淡金色净化气息的右手,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精纯而霸道的破煞之力,那僵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好精纯的破煞之力……竟能直接湮灭‘噬运掌’的根基……”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夜枭啼鸣,“这绝非寻常福运护体……难道是……‘那个’提前苏醒了?还是……有了守护者?”
他的目光投向陈枫父女离开的方向,灰白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算计与贪婪交织的复杂光芒。
“看来,计划需要加快了……这颗棋子,废得倒是有些价值,至少探出了些许深浅。”他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股黑风卷起李玄通的尸体,连同那被陈枫震碎的邪功册子残渣,一同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此人从未存在于世。
做完这一切,黑袍老者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陈枫背着星宝,一路疾行,回到“星宝药材铺”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从后门进了院子,将独轮车停放好。
他没有立刻点灯,而是在黑暗中,将星宝轻轻放在里屋的床上。星宝似乎累极了,沾到枕头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只是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
陈枫坐在床边,握着女儿微凉的小手,心中充满了后怕与难以言喻的震撼。白日里那惊险的一幕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李玄通那阴毒诡异的“噬运掌”,星宝那石破天惊、蕴含煌煌正气的“破煞掌”
他能感觉到,星宝的能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觉醒和成长。从最初的趋吉避凶、福运护体,到后来的灵植诀催生草药,再到今天这专破邪煞的破煞掌……这绝不仅仅是“福星”那么简单!
那个神秘的黑袍人,那个留下诡异订单的神秘客人,他们似乎都看出了星宝的不凡。李玄通的袭击,恐怕仅仅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更强大的敌人,觊觎星宝的力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攫住了陈枫。他必须变得更强!不仅要提升浩然正气诀的修为,更要尽快弄清楚星宝的身世和能力的真相,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他轻轻抚平女儿微蹙的眉头,低声发誓:“星宝,别怕,无论你是谁,来自哪里,爸爸都会保护好你。任何想伤害你的人,都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黑暗中,他的眼神坚定如磐石,体内那团赤金色的浩然正气,仿佛感应到了他坚定的意志,运转得更加沉凝、有力。
第二天,陈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开门营业。只是他对外宣称,李玄通因生意失败,欠下巨债,已连夜逃离县城,不知所踪。这说法合情合理,并未引起太多怀疑,毕竟李玄通声名狼藉,落得如此下场在很多人看来是咎由自取。
而星宝在好好休息了一晚后,也恢复了精神,只是似乎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依旧是她那安静懵懂的样子。
陈枫找了个机会,带着星宝去拜访了白老先生,隐去了李玄通已死的细节,只说是遇到了懂得邪术之人的偷袭,星宝情急之下施展了一种奇特的掌法击退了对方,但事后颇为疲惫。
白老先生仔细为星宝把了脉,又观察了她的气色,沉吟良久,方才捻须叹道:“灵台受激,潜能自显。福祸相依,此乃天意。陈小子,你需谨记,福星临世,既是祥瑞,亦招灾劫。往后之路,恐多艰难。当好生守护,勤修不辍,方能护其周全。”
白老先生的话,更加印证了陈枫的猜测。他郑重谢过,心中变强的信念愈发坚定。
李玄通这个明面上的麻烦解决了,但笼罩在星宝身上的迷雾,以及隐藏在迷雾之后的危机,却似乎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