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叶枫,低声道:“施主,何必逆天而行?你本为金乌,乃天生灵禽,福缘深厚,不如随贫僧西去极乐,参修佛法,永离劫难,岂不快哉?”
其左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心中实则震惊于叶枫一剑之威。
与此同时,他也暗喜:此人不过太乙金仙修为,已有如此战力,若能擒下,加以禁制,自己在佛门中的地位必将跃升,四大菩萨之下,当以我为首。
叶枫闻言,脸色骤变,勃然大怒:“你这秃驴!该当和尚的是你,你全家都去剃度出家,给我去死!”
怒吼声中,连斩七剑,七道金虹横贯苍穹,纵横交错,炽热之气竟使空间扭曲,似要焚穿天地。
大势至菩萨面色一变,不知哪句话触怒此鸟,竟引动如此狂怒?
当和尚有何不好?
他广袖一挥,层层光明之壁接连浮现。
同时口诵真言,一道大威天龙虚影腾空而起,迎向剑气洪流。
然而剑气太过凌厉,光明之壁应声而碎,连那天龙虚影也被一刀两断。
大势至菩萨双手合印,准备施展更强神通,神情却已凝重如渊,仿佛面对的并非一名太乙金仙,而是真正的大罗金仙级存在。
就在此刻,天穹骤裂,一张赤红雷网自九霄落下,笼罩四方,恰好拦在七道剑气之前。
轰——!
天地之间尽是雷霆与剑气交击的尖啸,刺耳欲聋,震得耳膜生疼。
雷光在剑气下节节溃散,忽而红芒一收,雷网竟化作七根雷柱,精准命中每一道剑气。
呲啦——!
赤光耀世,众人纷纷闭目遮眼,难以直视。
叶枫所发剑气,竟被雷柱彻底磨灭。
大势至菩萨徐徐松开佛印,抬首望去,只见高空之上,闻仲骑墨麒麟而至,身后雷部二十四天君列阵而立,杀气森然。
他心中默然:“天庭雷部,果然不可小觑。”
便是叶枫,目光也为之一沉。
“师兄,俺老孙来助你!”
蓦然一声咆哮,一只身披锁子黄金甲的金猿破空而出,手擎金箍棒,气势冲霄,直扑闻仲与雷部众神而去——
半途突现一朵乌云迎面撞来,刀光一闪,锵然巨响,正中金箍棒尖。微趣晓说 蕪错内容
火星四溅,余波震荡千里,方圆山岳齐齐崩裂。
猴王身形微震,对面连人带兽接连后退三步。
来者正是七杀星君张奎,骑着那头独角乌烟兽疾驰而至。
此前南天门一战,双方交过手,故而猴子一眼便认了出来:“是你。”
张奎横刀冷喝:“岂止是我?”
话音未落,猴子心头警兆突起,金箍棒猛然向左一挡——
轰然巨响炸开,一名手持长钺的星君凭空现身,猴子臂膀发麻,心中暗惊:好猛的力道!
反观那星君亦被震得倒退两步,手腕酸痛,眼神顿时凝重起来。
原来这泼猴并非虚名,确有真功。
此人乃破军星君,三杀之一。
还未站稳,又一杆长矛破空袭来,猴子偏头闪过,反手一棒扫出。
电光火石间数招已过,那使矛星君竟被逼退。
贪狼星君,三杀之末。
此三大星君,执掌天庭杀劫,威震三界,尤以七杀张奎为首。
今夜三方齐聚,只为围剿此猴。
刹那间三道身影将猴子困于中央,刀光钺影、矛风纵横,余波激荡如雷霆翻涌。
下方海面怒浪滔天,巨涛冲霄;花果山摇颤不止,远在百里外的傲来国城池亦岌岌可危,屋宇崩裂。
李靖见势不妙,立即下令五万天兵凌空布阵,三大灵霄殿元帅为阵眼镇守四方,硬生生将战场封锁于花果山上空。
否则一旦波及凡尘,生灵涂炭难以计数。
阵法既成,他又调度余下天兵,抬手一指花果山:“杀!”
众天兵齐声呐喊,如暴雨倾泻而下。
山中早有准备,万千猴群持棍执刃,跃于林石之间迎敌。
七十二洞妖王亦率众而出,与二十八宿捉对厮杀,几人围攻一个,杀声震野。
黑熊精立于高处观望片刻,知叶枫那边无需援手,目光一转却见猴子被三大星君压制,当即怒吼一声:“七哥!俺老熊来也!”
他身形虽壮硕,动作却不迟滞,疾冲而去。
未及近前,忽有一条红绫自九天垂落,如毒蛇缠身直取其颈。
黑熊大惊,就地一滚堪堪避过。
只见空中一道火焰长枪破云刺下,急忙举方天画戟相迎——
铛!
巨力传来,黑熊精连退三步,虎口欲裂。
定睛看去,一俊秀少年踏火而来,正是曾与叶枫交手的哪吒三太子。
黑熊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心下嘀咕:这娃娃怎的力气如此惊人?
老爷平日教拳时也没这般凶狠啊?
哪吒持火尖枪轻笑:“黑熊精,有点本事,小爷陪你走几招。”
语毕,枪出如龙,漫天皆是赤色枪影。
黑熊精奋力格挡,仓促应对,险象环生。
战至酣处,他怒喝道:“你先前懒散不出力,如今对付我反倒拼命,何故?”
哪吒冷哼:“你这蠢物不知进退,看我法宝!”
枪尖一挑,一块金砖腾空飞出,直砸黑熊。
黑熊侧身闪避,金砖坠地,轰然爆裂,一座山头瞬间化为废墟。
无人察觉的是,在哪吒出手拦截之时,雷部首领闻仲悄然收回视线。
方才黑熊精欲奔援猴子,第一时间便入其法眼。
若真让他赶到核心战场,怕是立刻遭雷部集火,天雷加身,顷刻灰飞烟灭。
此刻天上地下,喊杀连天。
天兵与妖众交错混战,星宿对妖王,神将斗精怪,血染云霞。
雷部、火部此时反而不便施展大规模神通,只能散开阵型,伺机而动,偶有雷光劈落,或是天火焚空,皆择敌而击。
叶枫立于战局正中,神情寂然,眸光如渊。
他清楚得很——论顶尖高手,论兵力素质,花果山远非此次天庭大军之敌。
胜负之钥,唯在他一人。
在这方神话天地之中,真正的强者足以扭转乾坤。
他若胜,则全局可挽。
而他的对手是两位大罗金仙。
目光所映,大势至菩萨静立虚空,慈悲含笑。
妖皇剑缓缓抬起,寒芒吞吐,叶枫冷冷开口:“秃驴,现在离去,本尊可饶你不死。”
大势至合十笑道:“施主执迷不悟,你与我佛有缘,当入西方极乐。”
袖中金钹悄然扣紧,只待寻得破绽,一举祭出,擒住这金乌便即西归。
叶枫将其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神色不动,唇间吐出寒音:“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尊成全便是。”
妖皇剑高举,背后一点金光悄然浮现,凌厉的剑意如莲花般层层绽开,弥漫虚空。
叶枫未曾修习过剑道,菩提讲法时,关于剑之一道所言寥寥无几。
可他所持法宝,却多为剑器——掌中握著的妖皇剑,尚未出鞘的鸿蒙斩天剑,皆是锋芒之极。
因此,纵然不通门径,他也只能自行参悟剑意真谛。
如今略有体悟,然与真正精通剑道的大能相比,仍相去甚远。
刹那间,叶枫挥剑斩出,一道剑光凝成莲形,横空而去。那金莲所过之处,虚空凝滞,万物皆被焚灭、洞穿。
大势至菩萨神色肃然,亦觉威胁临身,当即松开金钹,口中宣一声佛号。
霎时佛光暴涨,头顶庆云翻涌,化作一亩祥光,其内显出一尊金身:四面八臂,各执法器——璎珞、宝伞、钵盂、木鱼、佛珠、金刚杵、鱼肠、金铃,庄严无比。
面对飞驰而来的剑莲,金身眉心骤然浮现出一颗舍利,迸发无量光明。
随即手臂一震,掷出金刚杵。
刹那间天地化为佛陀净土,轰然巨响中,与剑莲正面相撞。
那一瞬的光辉,连星辰湮灭也不足比拟。
空间寸寸龟裂,剑气与佛光交织喷涌,大地在下方不断崩塌、撕裂。
便是天穹之上列阵的五万天兵天将,亦感压迫如潮,只觉余波浩荡,似山海倾覆,几乎难以抵御。
许久,菩萨金身抬手一引,金刚杵破空归来,而那剑莲早已消散无形。
叶枫眸光沉静,心中凛然:这便是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么?
果然可怖。
此前与地藏王交手,对方实则留有余力,未料自己竟拥有上品先天灵宝,才被一剑得手,伤及佛躯。
但叶枫毫无惧意。
与大罗金仙决战,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若无亲手斩杀大罗之力,一切布局谋算,终归徒劳。
此界本质,终究以实力为尊。
权谋、算计、机变,皆需立于强横力量之上。
否则,不过镜中花、水中月,被人一拳便可击碎。
大势至菩萨金身八臂齐扬,八件佛宝齐齐锁定叶枫,梵音滚滚,震荡乾坤。
“孽畜,还不伏首受降!”
钵盂之中,一道佛光垂落,欲将叶枫笼罩。
就在此刻,虚空中突兀闪现一人身影。
连大势至菩萨都未能看清其来路——只见其身穿道袍,手执酒壶。
那人甫一现身,便掀开壶盖,一股浩瀚吸力骤然爆发,瞬间将叶枫连同自身吸入壶中。
“赤松子!”
大势至菩萨怒声咆哮,钵盂佛光紧随而至,笼罩酒壶。
然而那壶轻轻一震,佛光应声而碎,如琉璃崩解。
菩萨无奈收功,金身隐去,面色铁青。
他恍然明白,自己竟成了他人棋局中的助力。
这赤松子老谋深算,始终潜伏旁观,伺机而动。
如今以空间法宝携走二人,分明是要开辟一方隔绝外界的战场。
此壶非攻伐之器,乃是昔日洪荒东王公所用的纯阳仙壶,专用于盛酒,可纳四海之水,壶中自成天地,蕴藏乾坤。
纵是大势至菩萨,短时间内也无法破入。
壶中世界,叶枫只觉四周骤然变幻,已身处一片幽暗虚无之地。
心有所动,他抬眼望去,前方赫然立著一道人影——此界唯存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