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锅里,水正沸腾。马华穿着洁白的厨师服,头戴高帽,手里的大铁勺那是舞得虎虎生风。
“师父说了,今儿的肘子,必须炖得脱骨!火候不够,谁也别想上桌!”马华这一嗓子,颇有几分何雨柱的真传。
旁边案板上,刘兰刀工飞快,切得葱姜蒜满天飞。
最要命的是那口炖肉的大锅。
陈彦特批的五十斤大肥猪肉,切成了两指厚的方块,在酱色的汤汁里翻滚。随着热气升腾,一股肉香钻进每家每户的窗缝,把那些还在睡懒觉的邻居硬生生给馋醒了。
那是油脂的味道,是这个年代最顶级的奢侈品。
隔壁大院的小孩趴在墙头上,哈喇子流了一墙,眼珠子绿得跟狼似的。
“这傻柱……哦不,何雨柱,今儿是真发了啊!”
“可不是嘛,听说连咱们轧钢厂杨厂长都要来!”
议论声中,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那是谁?嚯!这派头!”
只见胡同口,一行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手里拎着一套如意把手的菜刀箱子。
丰泽园,王长贵。
“师父!您怎么亲自来了?”正在指挥备菜的何雨柱一溜烟跑了出来,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王长贵大笑一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我徒弟大喜,我这当师父的能不来撑场子?今儿这红烧狮子头,师父给你掌勺!”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丰泽园的头灶大师傅亲自掌勺?这他妈是国宴待遇啊!
王长贵一露面,院里的气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那些原本还想端着架子的老住户,这会儿也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这人脉,这面子,那是钱买不来的。
日上三竿,宾客盈门。
阎埠贵那张桌子前,排起了长龙。
“前院老赵,随礼一块!”阎埠贵高声唱喏,声音洪亮。
两块,在普通人家那已经是重礼了。
“后院许大茂,随礼……五块!”
许大茂把一张崭新的五元大钞拍在桌上,昂着下巴看了何雨柱一眼。
“好!大茂大气!”阎埠贵这一嗓子喊得格外卖力。
就在这时,易中海走了过来。
他环视一圈,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动作缓慢而庄重,象是要把这一刻定格。
“我是柱子的长辈,这孩子没娘,我就是他半个爹。”易中海说着,从信封里抽出一叠大黑十,“随礼,五十块!”
嘶——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十块!
一个二级工一个半月的工资!这哪里是随礼,这是砸钱啊!
刘海中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抽,手伸进兜里摸了摸自己准备的十块钱,咬了咬牙,愣是没敢往外掏。这也太卷了!
易中海享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挺直了腰杆。这就叫实力,这就叫一大爷的底蕴!
“还得是一大爷啊!”
“这手笔,啧啧,亲爹也不过如此了。”
就在易中海准备接受全院膜拜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垂花门那边传来。
“哟,挺热闹啊。”
人群瞬间分开一条道。
陈彦穿着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大衣,手里既没拿烟也没拿糖,就那么空着手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身新衣的秦淮茹,还有那个寸步不离的冷面保镖龙一。
全场安静。
那是上位者的气场,不需要说话,只要站在那儿,就是中心。
何雨柱赶紧迎上去:“陈主任!您来了!”
陈彦笑了笑,那种笑容很淡,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他走到帐桌前,看了一眼阎埠贵。
阎埠贵哆嗦了一下,赶紧站起来:“陈……陈主任。”
陈彦没废话,手伸进大衣口袋,随意地抓出一把钱。没错,是抓出来的,连数都没数,直接往桌上一拍。
那是一沓厚厚的大黑十。
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眼框,手忙脚乱地开始点。一张,两张,五张……十张!
“南……南锣供销社,陈主任……”阎埠贵的声音突然劈叉了,象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尖锐而颤斗,“随礼……一……一百块!!!”
一百块!
在这个大米一毛四一斤的年代,一百块能买七百多斤大米!那是很多人一家子半年的嚼用!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五十块带来的优越感,瞬间被这一百块砸得粉碎。他看着陈彦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把你全部的积蓄拿出来显摆,人家只是随手掏了把零钱。
“主任……这,这也太多了!”何雨柱眼圈瞬间红了,他是真感动。
陈彦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多,供销社的人结婚,排场不能小。拿着,这是给弟妹买衣服的,不算在彩礼里。”
话音未落,胡同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种声音低沉有力,不象平时那种突突突的拖拉机,而是一种精密机械运转的啸叫。
“嗡——”
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院门外。
只见那狭窄的胡同口,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缓缓探出了头。
漆黑的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冷而高贵的光芒,车头那面红旗标志鲜艳欲滴,那是权力的图腾,是这个国家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红旗ca72。
在它后面,跟着一辆披红挂彩的解放牌大卡车,车斗里站着几个吹拉弹唱的乐手,还有满车的嫁妆。
“我滴个亲娘嘞……”
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礼帐本上,墨汁洇开了一大片红纸,他却浑然不觉。
二大爷刘海中那一直挺着的将军肚,这会儿也不自觉地收了回去,整个人象是被施了定身法。
红旗轿车!
这玩意儿平时只能在画报上看见,或者在长安街上看大领导坐!
现在,它就这么硬生生地,挤进了这个充满了大白菜和煤球味儿的破胡同里!
车门打开,龙一一路小跑过来,对着陈彦点了点头,然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这时,今天的伴郎许大茂推了推何雨柱“走,接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