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在村口玩泥巴的小孩,看见这辆载满年货的自行车,嗷嗷叫着就跟在车屁股后面跑。
“来这一套干啥?”何雨柱停落车,抓出一把糖球往空中一撒,“抢去吧!明儿个大喜,都有份!”
孩子们哄抢成一团,欢呼声把村里的狗都给惊动了。
秦家大院门口,早就围满了人。
秦老三穿着过年才舍得穿的新棉袄,正站在门口跟人递烟,那烟是上次何雨柱带回来的大前门。
“来了来了!新姑爷来了!”
随着一声吆喝,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院子,把车梯子一扎,高声喊道:“爸!妈!我带京茹领证回来了!”
这一声“爸妈”,叫得那叫一个顺口,把秦老三听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哎!哎!好!回来就好!”秦老三激动得手都在哆嗦。
秦母从屋里迎出来,看见何雨柱又要往下卸肉卸酒,眉头“紧锁”,大腿一拍,当着满院子乡亲的面,嗓门提得老高:
“哎哟我的姑爷诶!你怎么又拿肉啊!上次那半扇猪肉还没吃完呢,腌都没地方腌,白面堆得缸都要冒出来了!你这又拿十斤,你是想让我们老两口顿顿红烧肉,腻死我们啊?”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周围那些啃窝头、喝稀粥的邻居们,一个个脸都绿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家那是愁没吃的,这老秦家是愁吃不完!
腻死?
这年头谁不想被肉腻死?我也想被腻死啊!
“妈,瞧您说的。”何雨柱嘿嘿一笑,那是配合得天衣无缝,“这肉是现杀的,新鲜!吃不完就送人,再不行喂狗,咱不能亏了嘴不是?”
人群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喂狗?
这何雨柱不是在喂狗,是在往他们心窝子上插刀子啊!
秦京茹这时候从怀里掏出那张结婚证,小心翼翼地递给秦老三:“爸,你看,证领了。以后我就是何家的人了。”
秦老三在衣襟上使劲擦了擦手,这才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好!好!好!”秦老三连说了三个好字,眼框微红,把结婚证高高举起,象是在向全村宣告秦家的崛起。
围观的人群里,羡慕、嫉妒、讨好,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以前那些看不起秦老三没儿子、只有闺女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跟秦家攀上点关系,哪怕是能蹭口肉汤喝也行啊。
就在这一片欢腾中,院墙外头的一个角落里,一双阴郁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秦二伯缩在墙根底下,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上次被打得落荒而逃,他在村里的脸算是丢尽了。本想着这婚事能不能黄了,或者出点什么岔子,没成想,人家这证都领了,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
“两百块一个月……两百块……”秦二伯嘴里念叨着,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狠毒的光,“这肉……凭啥我就吃不上一口……”
他啐了一口唾沫,裹紧了破棉袄,转身走了。
……
日头西斜,秦家留饭,何雨柱却摆了摆手。
“爸,妈,我就不留了。明儿个正日子,事儿多着呢。”
何雨柱跨上自行车,冲着秦京茹眨了眨眼,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陈主任批的车队明儿一早就出发。京茹,你今晚就在家好好歇着,明天早上,我让全公社的人都知道,什么叫风光大嫁!”
“车队?”秦老三一愣,“不是说三辆自行车吗?”
何雨柱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自行车?那是老黄历了!陈主任说了,咱是供销社的人,不能丢份!明儿个来的,那是喝油的铁家伙!”
说完,何雨柱一脚蹬下,自行车如同一匹黑马,冲进了暮色之中。
留下一院子的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作响。
喝油的铁家伙?
乖乖,这老秦家的闺女,到底是嫁了个厨子,还是嫁了个干部啊!
秦京茹站在门口,望着何雨柱离去的背影,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紧紧攥着那张结婚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次,她赌对了。
而何雨柱骑在回城的路上,迎着凛冽的北风,忍不住哼起了那段京剧《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正月十六,宜嫁娶,万事皆吉。
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南锣鼓巷95号院就已经醒了。不同于往日的鸡飞狗跳,今儿个这院子里的空气,那是甜的,是油润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尖儿发颤的喜庆劲儿。
前院门口,一张八仙桌早已支棱起来。
三大爷阎埠贵戴着那副缠着胶布的眼镜,手里攥着秃了毛的毛笔,面前铺着大红的礼帐本。他今儿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特意借了件半新的大褂,端坐在那儿,那架势比旧社会的帐房先生还足。
“老阎,笔墨伺候好了没?今儿可是大场面,别给你三大爷丢份儿!”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挺着那标志性的将军肚,在中院的一声咳嗽,震得廊下的麻雀都扑棱翅膀。他今儿是指挥官,负责统筹全场的桌椅板凳摆放。
“老刘,您就瞧好吧!这墨我都研了半个钟头了,黑着呢!”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精光。写礼帐是个肥差,那一桌子瓜子糖块,谁还能查得清少了仨瓜俩枣?
中院正房门口,一大爷易中海穿着崭新的工装,胸前甚至别了一支钢笔。他看着满院张灯结彩,嘴角那是压都压不住。
“光天!光福!干什么吃的?把那喜字贴正了!歪一点儿我扣你们肉吃!”刘海中指手画脚,官威十足。
后院,才是今儿的重头戏。
那里临时搭起了三个巨大的行军灶,那是供销社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