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整。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寒风呼啸,没抢到菜的邻居们还在门口徘徊,不甘心地往里张望,嘴里嘟囔着怎么不多进点货。
“咣当!”
何雨柱带着两个徒弟,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扫帚和铁锹,象是在驱赶苍蝇一样,把围在门口的人群往外赶。
“下班了!下班了!都散了吧!”
“柱子,这……这就关了?这才几点啊?”二大妈搓着手,一脸讨好地问。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大扫帚在地上划出一道界限:“二大妈,看清楚了,这是红线。陈主任说了,五点封门。您要是再不走,被锁在里面,可就得等初十才能出来了。”
说完,也不等二大妈反应,几个人退回店内。
入口和出口的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合拢。
“咔嚓。”
门闩落下的声音,清脆,决绝。
门外,是寒风凛冽、为了几分钱蝇头小利算计不休的严冬,是阎埠贵抱着几颗烂白菜还要防备邻居偷窃的市井百态。
门内,灯火通明,暖气烧得正旺。
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刚才还一脸严肃维持秩序的许大茂,此刻正弯着腰,给陈彦续上茶水,脸上挂着哈巴狗似的笑:“主任,您看,这事儿办得还成吧?”
“还行,有点样了。”陈彦微微颔首,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秦淮茹、何雨柱、陈雪茹、许大茂、马华、刘岚……
这些人的脸上虽然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都闪铄着同样的光芒——那是期待,是兴奋,是只有“自己人”才懂的默契。
陈彦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了后院的一号库房。
众人屏住呼吸,紧紧跟在身后。
他们知道,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陈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那把从未开启过的黑铁大锁。
“咔哒。”
锁开了。
陈彦用力推开了库房沉重的大门。
一股混合着油脂香、米香和糖果甜味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浓郁得让人几乎窒息。
灯光亮起。
所有人,包括见过世面的陈雪茹,都在这一刻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地下仓库上面的库房里,早已不是空荡荡的模样。
而是被堆成了山!
五斤一条的五花肉挂在架子上,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一袋袋富强粉码放得整整齐齐;成箱的大白兔奶糖、成桶的豆油、甚至还有这年头极其罕见的苹果和带鱼……
陈彦侧过身,指着那堆足以让外面任何人疯狂的物资,对大家说dao:
“都愣着干什么?”
“上前来领东西呀。”
众人听着陈彦的话,看着这么多的物资,一时不清楚从哪下手。
陈彦看着众人的反应,也不废话。
拿出一张红纸写的清单,直接开口:“何雨柱。”
“到!在呢!”
何雨柱几乎是弹射起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陈彦面前。
陈彦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说:“这次庙会,后厨是主力,你是一级大厨,又是首功。这第一份,你的。”
说着,陈彦指了指旁边早已分好的一堆物资。
“猪肉十斤;精白面二十斤;豆油一桶;瓜子花生大白兔各两斤。”
何雨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十斤猪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彦手一晃,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啪”地一声拍在他胸口。
“还有这个,五十块钱奖金。”
库房里响起一片惊呼。
五十块!
何雨柱手哆嗦着捏住信封。
“主任,这……这太多了……”何雨柱声音都变了调。
“拿着。”陈彦没看他,转身看向其他人,“只要跟着我陈彦干,不玩虚的。我有肉吃,绝不让你们喝汤。”
“谢主任!”何雨柱猛地一个立正,眼圈有点红,吼声震天。
门外。
贴着厚门帘子偷听的阎埠贵,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老刘……你听见没?”阎埠贵抓着刘海中的袖子,手指节都在用力,“五十……那是五十块啊!”
刘海中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七级工,但这会儿呼吸也粗重得象个拉风箱:“听见了!柱子这次发了!快听听,有没有咱们家小子的!”
两人把耳朵贴得更紧了,恨不得钻进门缝里去。
库房内,点名还在继续。
“秦淮茹。”陈彦声音放缓了一些。
秦淮茹走上前,脸上带着怎么也压不住的喜气。
“店长辛苦,统筹全局。”陈彦指了指另一堆,“物资跟柱子一样。奖金,六十。”
秦淮茹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接过信封,手指轻轻一捻,就知道分量。她深深看了陈彦一眼,眼波流转,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标准的鞠躬:“谢谢主任。”
紧接着,林晚秋、陈雪茹也领到了各自的一份。每个人面前都堆满了让外面人疯狂的硬通货。
“刘光天、阎解成。”
陈彦念到这两个名字时,门外的两个老头呼吸瞬间停滞。
“你们俩这次跑腿出力不少,没掉链子。”陈彦指着两堆稍小一点,但依然惊人的物资,“物资一样。奖金,每人二十。”
“嗷——!”
刘光天和阎解成两人抱在一起,发出一声狼嚎。
二十块!还有十斤肉!
门外,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肥肉乱颤:“好小子!出息了!是我刘海中的种!”
阎埠贵更是飞快地拨动着手里的小算盘,嘴里念念有词:“十斤肉……那是三块五,二十斤面……哎哟,发财了,我们老阎家发财了!”
最后,陈彦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正缩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有数,自己刚跳槽过来没几天,又是顶了个虚缺,能不被赶走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分红。
“许大茂。”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赶紧点头哈腰地跑过来:“主任,您吩咐。”
陈彦随手拎起最后一份物资,那是五斤肉和十斤面,顺手又抽出一张大黑十(十元钞票),递了过去。
“既然来了,就是供销社的人。规矩不能破,这是你的试用期福利。”
许大茂愣住了。
他看着那张崭新的大黑十,又看了看那块红彤彤的猪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许大茂这辈子,算计人,被人算计,在轧钢厂巴结领导,换来的也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官腔。
可在这儿,他还没立寸功,陈彦就真拿钱砸他!
“主任……”许大茂眼框子一热,这次没演戏,是真的想跪。那是被人当“人”看的感动。
“行了,别在那煽情。”陈彦摆摆手,拿起最后一份最大的,那是留给自己的,但他看都没看,直接转身,“收拾东西,回家过年!”
“好嘞!”
众人齐声高呼,那声浪,带着一股子要把这寒冬腊月撞碎的热乎劲儿。
……
“咣当!”
库房大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