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院,贾张氏象是做贼一样,“砰”地一声关上门,插上插销。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她那一脸的高傲瞬间崩塌,变成了一副贪婪的吃相。
方桌上,饭盒盖一掀开,热气腾腾。
那鸡肉炖得色泽金黄,蘑菇吸饱了汤汁,油汪汪的。何雨柱的手艺那真不是吹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贾张氏也没拿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唔!”
烫得她直吸溜,但这老太太愣是没舍得吐出来,囫囵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满嘴流油,那个香啊,顺着喉咙一直烫到胃里,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
扒拉了几口大米饭,压了压肚子里的馋虫,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纸包上。
小心翼翼地撕开那层印着洋文的包装纸。
那个叫“巨无霸”的玩意儿露出了真容。两层厚实的肉饼,夹着翠绿的菜叶子,还有那种白乎乎、香甜甜的酱汁,中间隔着蓬松的面包。
贾张氏张开那张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老太太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口感太复杂了!
面包软绵绵的像云彩,肉饼那叫一个扎实,咬一口滋滋冒油,那个白酱酸酸甜甜的,比过年吃的糖瓜还带劲。这跟家里的棒子面窝头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洋鬼子,还真会吃!”
贾张氏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三两下就把一个拳头大的汉堡塞进了肚子里。
噎得慌。
她一把抓起那瓶玻璃瓶装的可乐,学着那帮小年轻的样子,仰脖就是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带着一股子冲劲儿钻进嘴里,无数细小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
“嘶——哈!”
贾张氏猛地打了个哆嗦,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气体从胃里反冲上来。
“嗝——!!!”
一个惊天动地的长嗝打了出来,声音响亮得连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两粒。
眼泪花子都被冲出来了,鼻腔里火辣辣的,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和爽快。
就象是大夏天喝了一瓢井拔凉水,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甜味。
“爽!真他娘的爽!”
贾张氏拍着肚皮,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满足。这钱,花得值!
……
吃饱喝足,日头稍微偏西了点。
贾张氏剔着牙缝里的肉丝,那双三角眼又开始不安分了。
这好东西吃了,要是没人知道,那不就等于没吃吗?
她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那个还剩个底儿的可乐瓶子上。那深褐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荡,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高级”。
贾张氏没舍得喝完,特意留了一口,拿着瓶子,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中院的大树底下,此时正是大妈们的情报交流中心。
二大妈正纳着鞋底,三大妈在剥花生,几个人正聊着谁家小子又不听话了,谁家媳妇又怀上了。
见到贾张氏过来,几人的目光都停在了她手里那个奇怪的瓶子上。
“哟,老嫂子,今儿个看着气色不错啊。”二大妈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怎么舍得喝可乐了?”
来了!
贾张氏心里狂喜,脸上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走到石桌旁,也不坐,就把那个可乐瓶往桌上一顿,“咚”的一声脆响。
“害,也没啥。”贾张氏撇着大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这不是中午懒得做饭嘛,去小陈那供销社随便对付了一口。那个什么巨无霸汉堡,吃得我这胃有点顶,顺手买了瓶洋汽水透透气。”
三大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瓶子,象是要把玻璃看穿,“这可乐可得五毛钱呢,我流动摊卖了这么久,我都没舍得喝一瓶。”
“五毛咋了?”贾张氏拿起瓶子,当着众人的面,极其做作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咂吧咂吧嘴,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这叫生活,懂不懂?那味儿,带劲!虽然看起来跟中药似的,但是是甜的!喝完浑身都有劲儿。”
周围几个大妈面面相觑,眼里那是藏不住的嫉妒。
平时这贾张氏抠得跟铁公鸡似的,没想到今儿个这么豪横。
看着众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贾张氏的虚荣心简直膨胀到了极点。她就象是个刚刚打赢了胜仗的将军,手里握着的不是可乐瓶,而是尚方宝剑。
“行了,我不跟你们扯了。”
贾张氏看火候差不多了,再吹下去怕是要露馅(毕竟瓶里没多少了),便把瓶子往怀里一揣,扭着肥硕的腰肢往回走。
“我得回去歇着了。这东旭和淮茹不在家,我这一个人啊,想吃啥吃啥,想睡啥时候睡啥时候,这日子,清净!”
留下身后几个大妈在那指指点点,酸话连篇。
“瞧她那个得瑟样,也不怕把那老牙给甜掉了。”
“就是,败家娘们,那是棺材本吧?”
……
回到屋里,贾张氏把那空了的可乐瓶小心翼翼地摆在条案上,就在那个座钟旁边。
夕阳的馀晖洒进来,照在玻璃瓶上,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光。
贾张氏躺回炕上,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打着饱嗝。
这日子,真美。
明天秦淮茹就回来了,这好日子也就这一天。
她得抓紧时间再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