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边的水龙头哗哗流着,易中海用力搓着手上的油污,那是由内而外的轻松。
听到陈彦的夸奖,易中海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嗨,陈主任,这都是托您的福。要是没有这供销社,没有您这路子,我们哪能有这光景。”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又往陈彦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那个药……真管用。昨晚我那腰眼子热乎了一宿,今儿干活都有劲儿。”
陈彦点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话锋一转:“对了,一大爷。之前我给轧钢厂的那台热轧钢机,今儿下午我看动静挺大。送货的车队和那群负责安装调试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走了吗?”
提到这个,易中海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且躬敬起来。
他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震撼:“走了,下午刚走。陈主任,您这路子……真是太野了!我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那么精密的大家伙!”
易中海回想起下午车间里的场景,那台庞然大物象是一头钢铁巨兽,轰鸣声响起的时候,连厂房顶上的灰都被震下来一层。
“那几个工程师,虽然不怎么说话,但那手艺,绝了!”易中海比划着名,“咱们厂里的技术员,平时牛气哄哄的,在那几位面前,跟小学生似的,拿着本子在那记,大气都不敢喘。那是真本事!”
“那就好。”陈彦掏出一根大前门,递给易中海一根,“没出岔子就行。”
“是是是,杨厂长今儿下午在广播里都喊破音了,说这是咱们厂的里程碑。”易中海接过烟,没舍得抽,别在耳朵后面,“那车队也是规矩,卸了货,就一直在边上帮忙,等工程师调完机器,给工人们讲完操作要领,培训完,收了钱,就直接带着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撤了。说是还要赶着去下一个点。”
陈彦弹了弹烟灰:“行,走了就行。一大爷,您忙着,我回屋歇会儿。”
“哎,您慢走。”
告别了易中海,陈彦转身回了后院。
推开门,反锁,拉窗帘。
动作一气呵成。
他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心跳开始加速。
那台热轧钢机,可是他在“每日抽奖”里,花了那一块钱抽出来的“特等奖”。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东西在1957年的价值,绝对是天文数字。
自己直接给轧钢厂要价一百万!
一百万!
在这个猪肉只要几毛钱一斤的年代,一百万是个什么概念?
那是能把这四合院买下来几百次的巨款!
按照二八分帐的规矩,自己能拿二十万。
但转念一想,这机器是抽奖来的,成本几乎为零,系统总不能还按老规矩扣掉八成吧?这属于“无本买卖”,怎么着也得给自己多算点。
“系统,结算。”
陈彦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笔大宗特殊商品交易。”
“交易物品:鹰酱产高性能热轧钢机组(含全套安装调试服务)。”。”
“扣除采购成本、运输损耗、人员工时费、技术服务费、系统维护费……”
“结算完成。”。”
看着面板上那一串零,陈彦先是一喜,紧接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二十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正好百分之二十。
“啪!”
陈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系统,你给我出来!你是不是黑我钱了?”
陈彦气得有点红温,指着虚空大骂:“这机器是我抽奖抽出来的!抽奖!你知道什么叫抽奖吗?那就是我的私人物品!成本是一块钱!你凭什么还要扣我八十万?”
“你这是抢劫!赤裸裸的资本家剥削!”
要是进货还要成本,扣八成也就算了。
这明明是无本万利的事儿,居然还只给两成?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机械感,平淡得让人想打人。
“宿主请文明用语。本系统童叟无欺,绝无黑帐。”
“放屁!”陈彦怒道,“那八十万去哪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系统沉默了一秒,随即列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直接投射在陈彦的视网膜上。
“宿主请冷静。您抽到的奖品,仅仅是‘热轧钢机’这一台设备本身。”
“请问,这台重达数十吨的设备,是从天上直接掉到轧钢厂车间里的吗?”
陈彦一愣:“那肯定不是,卡车拉过去的……”
“这就对了。”系统理直气壮,“调动符合当前时代背景的重型卡车车队,不需要消耗能量和资金吗?跨越时空维度的物流运输,不需要过路费吗?”
陈彦张了张嘴:“那……那也不至于八十万吧?”
系统继续补刀:“设备运到了,谁卸货?谁安装?谁调试?”
“您提供的服务包含‘全套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那些顶级的工程师团队,是系统临时具现化的高级生化人,他们的出场费、技术服务费,难道要系统倒贴?”
“还有,”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嘲讽,“今天,您让工程师给轧钢厂的工人进行了长达一天的操作培训。这属于额外的技术输出,这笔讲师费,您算过吗?”
陈彦被问住了。
他想起易中海刚才说的,那帮工程师水平极高,把厂里的技术员训得跟孙子似的。
这种级别的专家,放在后世,那出场费确实是按分钟算的。
“那……那也不能这么黑啊!”陈彦的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不服,“八十万啊!这年头八十万能买多少东西了!”
“宿主,帐不是这么算的。”
系统的声音循循善诱,象个奸商在给小白洗脑。
“您只付出了一块钱的抽奖成本,以及动动嘴皮子的力气。”
“物流我包了,安装我包了,售后培训我也包了,甚至为了不让官方起疑,我还动用了因果律武器屏蔽了车队的来源信息。”
“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系统干的,您坐着喝茶就拿了二十万巨款。”
“做人,要知足。”
陈彦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了鼓。
他想反驳。
想骂人。
但仔细一琢磨,系统这逻辑……竟然该死的严丝合缝。
如果不靠系统,这几十吨的铁疙瘩给自己扔在路边,自己恐怕还得花钱请人搬,还得解释来源,最后大概率被当成特务抓起来。
现在,钱干净了,事办成了,名声也有了。
轧钢厂那边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自己兜里还多了二十万现金。
陈彦深吸一口气,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以此来压制胸口那股子憋屈劲儿。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系统,你特么说得真对!!”
“多谢宿主夸奖。”系统毫无波澜地回了一句,“鉴于宿主本次交易表现优异,建议查看经验值面板,或许会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