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本《领导的自我修养》,在阅读区的木桌旁坐下。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用衣角擦了擦桌面,又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这才郑重地将书放在面前。
这哪里是一本书,这分明是他后半辈子的官路坦途!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一行行铅字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
“作为一名领导,首先要树立正确的权力观……”
刘海中看得连连点头,说得太对了!权力!这就是内核!
他继续往下看,看得如痴如醉。可看着看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要做到‘克己复礼’,以德服人……”
“克己……复礼?”
刘海中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后面的两个字他认识,可前面这两个字,单独拎出来他都认得,凑在一起他就犯了迷糊。
尤其是那个“克”字,什么意思?克服?可克服自己干嘛?
他卡在这里,抓耳挠腮,后面的内容也看不进去了。
不行,不能让这点小问题,挡住我当领导的步伐!
刘海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林晚秋面前。
他刻意咳嗽一声,端起官架子问道:“同志,我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那个……字典?就是专门查字的工具书。”
“有的,大爷您稍等。”
林晚秋很快就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本崭新的《新华字典》,递给了刘海中。
刘海中接过字典,点点头,一副领导考察工作的派头:“恩,不错,准备得很齐全。”
说完,他便拿着字典回到了座位上,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
就在刘海中跟字典较劲的时候,三大爷阎埠贵正在书架间转悠。
他背着手,象个巡视领地的老学究,目光扫过一本本书名。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炼钢跟我有什么关系。
《红楼梦》?情情爱爱的,没劲。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想看看,易中海和贾东旭看的那种技术书,到底有多神奇。可他一个教书的,看钳工书也看不懂。
正当他觉得有些无趣,准备打道回府时,眼角馀光忽然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书名古怪,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魂。
《把别人卖了还帮你数钱——人际关系中的顶级博弈术》
阎埠贵的心脏猛地一跳。
好家伙!
这是什么书?这书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把他阎埠贵在院里几十年的算计生涯,浓缩成了这一句话!
他自诩为四合院里的算计第一人,任何事都得先过一遍他心里的算盘。可这本书,居然敢把这种“术”明晃晃地写出来当学问卖?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狂徒,敢在我老阎面前班门弄斧!”
阎埠贵心里哼了一声,伸手就把那本书抽了出来。他走到刘海边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翻开第一页,他就被引言给镇住了。
“算计的最高境界,不是得到多少,而是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付出,并对你感恩戴德。”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
高!实在是高!
他那点算计,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平时算计点煤球,算计点水电费,还得藏着掖着,生怕别人说他闲话。可这本书里写的,是诛心之术!
他越看越入迷,脸上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忽然,他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翻书声,一抬头,正好看见刘海中笨拙地翻着字典,一会儿看看字典,一会儿看看他那本《领导的自我修养》,满头大汗。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一靠,用一种教导主任的口吻开了腔。
“老刘啊,看书呢?”
刘海中头也不抬:“恩。”
“碰到不认识的字了?”阎埠贵又问。
“……”刘海中没吱声,但翻字典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阎埠贵笑了,那股子优越感油然而生。
“哎,我说老刘啊,你要有不认识的字,你问我呀!”他故意提高了点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我好歹也是个小学老师,教书育人几十年了,还能有我不认识的字?你还用得着查字典?多费劲!”
这话一出口,刘海中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这不明摆着说他刘海中没文化吗?
当着书店里年轻姑娘的面,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以后他还怎么以领导的身份来视察?
“用不着!”
刘海中“啪”地一声合上字典,梗着脖子反驳,“我这不是不认识!我这是在核对!你懂不懂?做学问,讲究的就是一个严谨!一个字,可能有好几种意思,我得找到最贴合语境的那一个!你以为都象你教小学生那么简单?”
说完,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急智。
可看着阎埠贵那憋着笑的表情,他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三本锻工书,连同那本《领导的自我修养》和《新华字典》,快步走到了柜台。
“同志,结帐!”他把五本书往柜台上一拍,气冲冲地说道。
“好的,大爷。”林晚秋走了过来,拿起书本清点了一下,“一共是五本书,我们书店的书都是统一售价,每本五块钱,总共是二十五块钱。”
“多……多少?”
刘海中心头一颤,二十五块?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转念一想,这二十五块钱,买的是什么?是技术!是前途!是当领导的秘籍!
这是投资!是为了将来能挣几百几千个二十五块!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从内兜里掏出一卷被手绢包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咬着牙,一张一张地数出了二十五块钱,拍在柜台上。
“给你!”
付完钱,他拿起书,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他还不忘回头,冲着还在看书的阎埠贵撂下一句狠话。
“我不和你说了,我回家自己看!看得比你明白!”
说完,他便挺着胸膛,象个得胜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消失在楼梯口。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跟我斗?你还嫩点。”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手里的那本《把别人卖了还帮你数钱》上,眼神里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让我瞧瞧,这书里到底还有什么门道……学会了,以后这院里,还不都得听我老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