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带着新员工们,将那一大锅还冒着热气的猪肉白菜炖粉条,连肉带汤,仔仔细细地分装好。
每个人的饭盒都装得满满当当,尤其是值夜班的张龙和赵虎,分量更是别人的两倍。
人群散去,每个人的脚步都带着一股轻快,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陈彦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走到秦淮茹身边,秦淮茹正指挥着两个临时工打扫最后的卫生。
“对了,秦淮茹。”
秦淮茹立刻停下动作,转身面向陈彦,神态躬敬。
“陈主任,您吩咐。”
陈彦的目光扫过远处,闫解成和刘光天正互相捶着肩膀,龇牙咧嘴地活动着酸痛的身体。
“今天把他们俩累得不轻,晚上的货到了,就不用他们跟着卸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
陈彦继续说道:“你从临时卸货队里多找几个人,工钱照付,别省这个钱。”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茹那张略带疲惫但精神十足的脸。
“还有你,你也不用上手搬。就在旁边拿着单子对货,指挥他们就行。你的任务是保证货物数量和品类准确无误,不是去当苦力,别把自己累着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秦淮茹的心头。
她本以为,陈主任交代完分肉和住宿的大事就会离开。
没想到,他连这样的小事都注意到了,还特意嘱咐她。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老板对员工的范畴。
“我明白了,主任!”秦淮茹用力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放心,我一定把帐目对得清清楚楚!”
陈彦嗯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他心里清楚,让她去干搬运的活,那是大材小用。
至于闫解成和刘光天,今天让他们累个半死,晚上再让他们休息,这就是最简单有效的御下之道。
一张一弛,才能让他们知道这份工作的珍贵,也知道他这个主任的体恤。
……
后院,宿舍的门被秦淮茹打开。
“晚秋,这就是宿舍。你先挑个床位吧。”
林晚秋提着自己那个小小的包袱,怯生生地探头进去。
屋里灯火通明。
一股好闻的、崭新的木头和棉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又干净,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
六张结实的松木上下床,整整齐齐地靠墙排列。
墙边,是十二个崭新的军绿色铁皮柜,每个柜子上都挂着一把小锁和钥匙。
最让她心脏砰砰直跳的,是每张床上都铺着崭新的白色床垫,上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床厚实的棉被和一个饱满的枕头。
被褥,都是新的!
林晚秋的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乡下来,在亲戚家挤过小黑屋,也见过城里其他人住的鸽子笼。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
这哪里是宿舍?
这比她想象中最好的家,还要好!
她颤斗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被子,触感温暖而踏实。
“秦……秦店长……”她回过头,声音带着哭腔,“这……这也太好了……”
秦淮茹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这是陈主任特意安排的。他说,不能让咱们的员工受了委屈。”
“快选个床位,把东西放下吧。”
林晚秋用力点点头,擦了擦眼睛,选了靠窗的一个下铺。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在枕头边,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刻,她在这个陌生的、巨大的四九城里,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了根。
……
陈彦从后门走出供销社,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迈步走进南锣鼓巷四合院。
刚一进院子,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就钻进了他的鼻子。
是猪肉白菜炖粉条的味道。
太熟悉了。
他先经过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
窗户里,那股肉香味混合着酱油的咸香,一个劲儿地往外飘。
陈彦几乎能想像出三大爷一边吃,一边盘算着这点肉菜怎么能吃上三天的精明模样。
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
再看东厢房,贾家。
那味道更是浓得化不开,还夹杂着贾张氏从未有过的爽朗笑声。
看样子,秦淮茹带回去的那份“孝敬”,效果拔群。
陈彦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很是满意。
金钱和物质,果然是改变人最快的工具。
他继续往里走,路过何雨柱的屋子。
嗯?
陈彦停住脚步,又在空气里仔细嗅了嗅。
这股味儿,好象还从何雨柱家的方向飘了过来。
他有些意外。
何雨柱这会儿应该还在轧钢厂忙活,没下班呢。
他妹妹何雨水一个人在家,怎么会做这么一道硬菜?
陈彦不知道。
就在半个小时前,当供销社的员工们兴高采烈地分着剩下的猪肉炖粉条时,心思活络的秦淮茹,特意多打了一份。
她用一个干净的饭盒装得满满当当,端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咚咚咚。”
开门的是扎着两个小辫的何雨水。
“淮茹姐?你咋来了?”
“雨水,你哥还没回来吧?”秦淮茹笑着问。
何雨水摇摇头:“没呢,厂里忙。”
“这个给你和你哥。”秦淮茹把沉甸甸的饭盒递了过去。
饭盒的温度通过布料传到何雨水手上,她有些发懵。
“这是……”
“今天何师傅在咱们供销社帮忙做的员工餐,手艺是真好!这是剩下的,他自己做的,总不能让他自己尝不着吧?你快趁热吃,给你哥也留点。”
秦淮茹说得自然又妥帖。
何雨水打开饭盒盖子,一股热气夹杂着肉香扑面而来。
满满一饭盒的猪肉、白菜、粉条,油汪汪的,肉块大得吓人。
“哇!这么多肉!”小姑娘的眼睛都亮了。
“快吃吧,我先回去了。”秦淮茹摆摆手,转身就走,没给何雨水任何推辞的机会。
拿着饭盒的何雨水站在门口,心里暖洋洋的。
她觉得,这个秦淮茹姐,是真会办事。
就在陈彦准备回自己住的前院东厢房。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入通往前院的月亮门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陈主任,请留步。”
陈彦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一大爷易中海,正站在中院正房的屋檐阴影下,静静地看着他。
院里的灯光昏暗,将他那张一向带着几分威严和慈祥的脸,照得有些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