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宫偏殿内。
赵志敬坐在上首太师椅上。
眼中闪铄着阴鸷又得意的光。
下首,甄志丙半边脸还敷着消肿的药膏,说话时嘴角微抽:
“师兄,那‘化功散’……当真万无一失?”
“自然。”赵志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此毒入水即溶,无色无味,莫说古墓那些娘们,便是师父师叔那等修为,若不特意查验,也难察觉异常。”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愈发阴狠:
“算算时辰,从我下毒开始,到她们取水煮饭、饮用,下午后便会渐渐感到内力滞涩,四肢绵软。待到晚上——”
赵志敬眼中淫邪之色一闪而过:
“便是我们上门‘讨公道’之时。到时古墓中人功力大减,任她们机关再险、毒蜂再凶,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甄志丙闻言,心中虽仍有不安,却也升起一股扭曲的兴奋。
他想起关于“古墓仙女”的种种传闻……
若真能……
“不过师兄,”一名脸上还带着玉蜂蜇痕的弟子怯声道,“若掌教和几位师叔出关后知晓此事……”
“闭嘴!”赵志敬厉声打断,“掌教与五位师叔闭关少则数日,多则半月,岂会这么快出关?待他们出关时,古墓之事早已了结。
到时我们只需说古墓派暗中下毒害我弟子,我等被迫反击,不慎失手将她们尽数诛灭——死无对证,谁能说个不字?”
他环视殿内众弟子,语气森然:
“此事若成,古墓中若有武功秘籍、金银宝物,自然人人有份。但若谁敢走漏半点风声……”
“不敢!不敢!”众弟子慌忙应声。
赵志敬满意点头,正欲再嘱咐几句细节,殿外忽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赵师叔!甄师叔!不好了!”
一名年轻道士跌跌撞撞的冲入了殿中,脸色煞白:
“古、古墓派的人打上山门了!”
“什么?!”
赵志敬霍然起身,茶盏“哐当”摔碎在地!
“她们来了多少人?何时来的?可有什么异状?”他一连三问,心中惊疑不定。
按说此刻古墓众人应该已中毒开始有点乏力才对,怎会主动打上门?
“来了六人!”那弟子喘息道,“为首的是个杏黄道袍的美貌道姑,还有个白衣女子、一个青衣少年,以及三个女眷。那杏黄道姑一到山门前便扬声叫阵,声音……声音传遍了半个重阳宫!”
赵志敬与甄志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惶。
她们怎么会没事呢?
难道化功散未起作用?
“走!去看看!”
赵志敬强作镇定,整了整道袍,当先朝殿外走去。
甄志丙连忙跟上,其馀弟子也纷纷拔剑随行。
只是众人心中,已蒙上一层不祥的阴影。
……
重阳宫山门广场。
李莫愁一袭杏黄道袍立于场中,衣袂无风自动。
她身后,杨过青衫磊落,小龙女白裙如雪,孙婆婆、陆无双、洪凌波分列两侧。
杨过面色平静,眼神却深邃如寒潭。
李莫愁眼含煞气,冰魄银针已扣在袖中。
她本就对全真教不感冒,如今对方竟敢对古墓水源下毒,这已触及了她的底线。
即便她早已不是古墓弟子,但师妹与杨过……终究算是自己人。
小龙女神色依旧清冷,只是眸中寒意比往日更甚。
古墓是师父留下的基业,更是她生长之地。
有人欲毁它,那便是死敌。
洪凌波则低着头,心中有点忐忑。
毕竟此事是因她设计玉蜂阵而起,若真闹大……
她怕自己成为了罪人……
六人虽只静静站着,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尤其杨过与小龙女,一个气息深沉如海,一个清冷似冰,竟让闻讯赶来的数十名全真弟子不敢贸然上前。
“全真教掌教马钰何在?!”
李莫愁清叱一声,声音灌注内力,如金石交击,在广场上空回荡:
“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毫不客气,直呼掌教名讳,更是用了“滚”字,顿时让全场哗然!
“放肆!”
“妖女安敢辱我掌教!”
几名三代弟子怒喝出声,却无人敢率先上前。
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是李莫愁。
而赤练仙子的凶名,终究是他们不敢得罪的。
赵志敬与甄志丙率众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
赵志敬目光急扫,见古墓六人神色如常,气息平稳,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的熄灭了。
化功散……真的失效了!
他强压惊骇,上前一步,沉声道:
“原来是古墓派的客人。不知诸位今日到此,所为何事?若是为早上玉蜂阵伤我弟子之事讨说法,贫道倒要问问,贵派纵蜂伤人,又是何道理?”
赵志敬上来就倒打一耙,先声夺人。
李莫愁闻言,气极反笑:
“好个不要脸的全真教!今日是你门下弟子胁迫我徒儿带路,擅闯古墓禁地,被玉蜂所蜇是咎由自取!今日姑奶奶来,是要问问——”
她猛地踏前一步,杏黄道袍无风自动,杀气凛然:
“是谁在我古墓水源中投下‘化功散’?!”
“化功散”三字一出,赵志敬身后几名弟子脸色微变。
赵志敬心中狂跳,却硬着头皮道:
“什么化功散?贫道听不懂。古墓派与我全真教虽同处终南山,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姑娘无凭无据,莫要血口喷人!”
“无凭无据?”杨过缓缓抬手,将那枚青纹玉瓶托在掌心,“此瓶,可是全真教之物?”
阳光下,玉瓶纹理清淅,瓶底还残留着淡灰色粉末。
赵志敬脸色一白,强辩道:“天下玉瓶何其多,怎见得就是我全真教的?说不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李莫愁嗤笑,“这青纹玉是终南山特产,玉质纹理与重阳宫丹房所用玉瓶如出一辙。道长若不服,大可取丹房玉瓶来对质!”
赵志敬语塞。
甄志丙见状,忙上前一步,沉声道:
“纵然玉瓶相似,也不能证明投毒之事便是我等所为!古墓派若执意诬陷,我全真教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话虽硬气,眼神却闪铄不定。
这玉瓶……正是盛装化功散的容器!
没想到师兄如此大意,投完毒竟然不处理好证据。
反而被人抓住了把柄。
真是该死啊!
不过,只要他们死死的咬住不是自己的所为。
料想古墓众人也奈何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