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莫愁抬眼看向杨过,眼中还残留着泪光。
她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我倒是愿意以身相许,杨公子敢要吗?”
这话说得没有半分少女的羞涩,反倒有种历尽沧桑后的坦然。
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试探。
“算下来,我三十有二了,你才多大?十七?十八?”
她说着,轻轻摇头,“何况你与师妹都已共修《玉女心经》了,她那般清冷性子肯与你同练那等亲密功法,心里定是中意你的。我若掺和进来……”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床角的陆无双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过。
她害怕听到答案,却又忍不住想听。
杨过却笑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站起身,青衣袖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洒脱的弧度。
“而我——选择全都要。”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毫无遮掩。
李莫愁怔住了。
她活了三十多年,见过伪君子,见过真小人,见过贪婪好色之徒,也见过道貌岸然之辈。
可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这般“贪心”的话,说得如此坦荡,如此……理直气壮。
不是淫邪的觊觎,不是轻浮的调笑。
仿佛他说要,便一定能要。
他说全都要,便无人能逃。
“你……”李莫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嗤笑。
“好大的口气。杨公子,你当这世上女子,都是你囊中之物么?”
“当然不是。”杨过答得很快,笑容未减。
“我只是觉得,喜欢便去争取,想要便去得到。至于对方愿不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李莫愁眼底。
“那是她们的事。我只需做到,让她们有朝一日觉得,选我,不亏。”
这话太狂了。
狂得让李莫愁心头发颤,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悸动。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这样一个男子。
强大,自信,能看穿她所有伪装,却依然敢说“我要你”。
可陆展元不是。
他温柔,却也懦弱。
他许诺,却也背叛。
而眼前这个少年……
李莫愁垂下眼,不再看他。
“随你吧。”
她声音很轻,轻得象叹息。
“反正我这条命,今日也是你救的。你若要,拿去便是。”
这话已近乎默许。
床角的陆无双眼睛亮了起来。
师父……没有拒绝?
那是不是意味着……师徒??
少女心中那点小小的希望,如被春风拂过的火种,悄然复燃。
她偷偷看向杨过,又看了看师父,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若真能如此……
若杨大哥真能把师父也……
那她是不是……也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杨大哥身边?
陆无双脸颊泛红,不敢再想下去。
杨过将二女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有计较。
他目光不由自主在李莫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杏黄道袍包裹下的身段,确实丰腴动人。
尤其是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弧度,比起郭伯母的更加玲胧有致,更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独有的饱满丰润。
不敢想象手感……
杨过轻咳一声,收敛心神。
“好了,夜深了,你们早些休息。”
他转身走向石门,临出门前又回头,对李莫愁道:
“明日若无事,可来寻我。你体内残毒未清,需连续疏导几日。”
又看向陆无双,温声道:“无双也是,脚伤虽愈,但经脉初通,还需巩固。明日我再为你治疔一次。”
陆无双用力点头,眼中满是依赖:“恩!谢谢杨大哥!”
李莫愁没有应声,只微微颔首。
石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远。
石室内重归寂静。
良久,李莫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仍蜷在床角的陆无双。
“看什么看?”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只是少了那股刺骨的寒意,“还不睡?”
陆无双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师父……您真要……”
“真要什么?”李莫愁打断她,眼神锐利,“真要跟师妹抢男人?还是要与你共侍一夫?”
这话太直白,陆无双脸瞬间红透。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莫愁站起身,走到木柜前,打开柜门,看着里面叠放整齐的旧衣。
这些衣裳,是她十六七岁时穿的。
那时她还不是赤练仙子,还会对镜梳妆,还会期待山外的世界,还会相信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鬼话。
“罢了。”
李莫愁合上柜门,声音里透出疲惫。
“睡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她重新在石床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这一次,内力运转顺畅了许多。
杨过方才疏导时留下的那缕温和真气,仍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暖泉般温养着那些被毒功侵蚀多年的暗伤。
李莫愁心中五味杂陈。
……
同一片夜色下。
终南山另一侧,重阳宫深处。
一间弟子的居所内,烛火跳动。
赵志敬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阴沉。
白日里,他门下两个四代弟子在山门值守,被那古墓妖女打伤不说,连佩剑都被震裂。
更可气的是,那个随行的青衣少年,竟敢口出狂言,说什么“再听到‘妖女’二字,碎的不是剑”!
简直狂妄至极!
全真教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正怒火中烧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师兄,睡了么?”
是甄志丙的声音。
赵志敬眉头一皱,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甄志丙快步走入,脸上带着愤慨与急切。
“赵师兄,今日山门之事,你可听说了?”
“如何不知?”赵志敬冷哼,“两个不成器的弟子,连个女人都拦不住,丢尽了我全真教的脸面!”
甄志丙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师兄,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古墓妖女横行多年,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带外人强闯我教禁地,打伤值守弟子——这若传出去,江湖上如何看待我全真?”
赵志敬瞥他一眼:“你想如何?”
“报仇!”
甄志丙眼中闪过厉色。
“明日一早,我们带几个精锐弟子,去后山‘拜访’一番。那妖女再厉害,终究孤身一人。至于那青衣小子——”
他顿了顿,语气不屑。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仗着有些蛮力便不知天高地厚。我们师兄弟联手,还怕拿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