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节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锦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祁隆太子的亲笔密函?
如果这是真的……那吴奢的投诚,就不是个人行为了,而是牵扯到祁隆未来的储君。
吴奢可以假装投降。
但是祁隆国的太子不可能会假装投降。
如果祁隆国的太子是假装投降,那只要把这封书信给祁隆国的皇帝一看,祁隆皇帝还不炸了。
毕竟问迹不问心。
太子写了这封投降信的行为是真的,至于心里怎么想的,是真的要投降献城,还是假装投降献城,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祁隆国的皇帝,会相信哪一个呢?
雍陈国皇帝立刻急促道:“快呈上来!”
信件呈上。
雍陈国的皇帝拆开一看,太子在心里写道,父皇已经做了太久的皇帝了,他已经等不及了,原本以为父皇病重马上就要死了,没想到又活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太子看上了皇帝身边的妃子。
好精彩的一封信。
如果不是真的要投降,雍陈国皇帝难以想象太子写这一封信的理由,图什么。图往自己身上泼大粪吗?
难以想象这封信如果落到祁隆国皇帝手上,祁隆皇帝的脸会是什么颜色。
假装投降,写出这么一封信,对太子来说,可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天家无父子。
历来皇帝对于太子都是百般苛求,猜忌。
太子太厉害了不行,太无能了更不行。
太子的处境本来就是要小心翼翼的,因为皇帝一天没死,太子就能随时更易。
这封信的分量很重,当前,前提是,这封信要是真的,出自太子之手。
雍陈皇帝目光从信笺上抬起,祁隆太子竟如此愚蠢狂妄,留下如此确凿的罪证。
有这样一封信在,就不怕太子反水。
雍陈皇帝心中瞬间翻涌过无数念头,抬眼看向殿中依旧神色坦然的吴奢,缓缓开口道:“吴将军,此信朕已阅过。太子殿下,倒是坦诚。”
“陛下明鉴。”吴奢抱拳,心中一块巨石彻底落下。
皇后娘娘伪造的这封信,吴奢一开始看了也很吃惊。
第一反应就是,太子难道不是亲生的?
她这么做太子知道吗?
雍陈皇帝道:“将军一路辛苦,不如先在驿馆歇息几日?”
吴奢道:“陛下厚意,臣感激不尽,然臣此次离营,乃是托言巡视粮道,不能久离。且临漳军务繁杂,臣需亲力亲为,方能确保万无一失,静待陛下王师,若久留雍陈,恐军中生变,误了大计!”
雍陈皇帝沉吟片刻,终于颔首,“将军所言甚是。军务为重,确不可耽搁。”
吴奢心中大定,面上却依旧沉稳,道:“臣即刻返回临漳,静候陛下佳音!”
等到吴奢离开。
一直沉默旁观的刘秉节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道:“陛下,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
吴奢可是祁隆的猛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雍陈皇帝抬手,制止了刘秉节后面的话。
雍陈皇帝缓缓拿起御案上那封太子的密信,笑了笑。
“刘卿。”雍陈皇帝道:“你太小看这封信的分量了,这封信若是真的,抵得过十个吴奢的脑袋。”
杀了吴奢,难道祁隆就没有第二个会打仗的将军了吗?
雍陈皇帝道:“十二座城池,才是朕想要的,区区一个吴奢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刘秉节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刘秉节立刻躬身,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由衷的钦佩,连声吹嘘道:“是!是!陛下圣明,是臣愚钝,目光短浅了,陛下深谋远虑,臣万万不及!”
雍陈皇帝道:“让隐鳞动起来,严密监视临漳动向,尤其是吴奢的一举一动。”
“是!臣遵旨!”刘秉节肃然领命。
吴奢离开后,雍陈国皇帝让人想办法弄到祁隆太子的笔迹,又鉴定了真伪,确定是祁隆太子写的之后,雍陈国皇帝让人传密信给吴奢,表示愿意和吴奢合作,取下临漳。
吴奢逐字逐句看完,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接着便将密函凑近烛火点燃,看着纸张化为灰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