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件大事,很快就从朝上传到了后宫里。
冬菱的消息尤其快。
皇后是后宫之主,冬菱这么多年来也不是吃闲饭的,第一时间就将消息禀报明曦。
冬菱面色愁苦:“娘娘,奴婢就说了这件事情太危险了。”
这件事情是吴奢提的。
但当时吴奢想的是让皇后写信,取信雍陈国,没想到明曦却提出她可以仿太子笔迹,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有太子亲笔信函,更能取信雍陈国。
毕竟太子不是哪吒,就算是,三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然后明曦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其实可以一箭双雕的。
先派人伪装靖岚国的人,劫走祁隆国给雍陈国的贡品。
让雍陈国发怒,也给雍陈国一个攻打靖岚国的理由。
接着吴奢去和雍陈国谈判,假装投降雍陈国,实际上暗度陈仓,派人前往靖岚国,告诉靖岚国的人,雍陈国说你们劫走了贡品,雍陈国要派兵攻打你们。
靖岚国势必不会坐以待毙。
何况祁隆弱小,要是让雍陈吞掉了祁隆,靖岚就危险了。
打仗是资本的游戏。
打仗带来的利益,如果超过打仗带来的损失,那这场仗,就能打。
吴奢真正要联合的是靖岚国的人,假装献城,实则在城里布下埋伏,杀雍陈国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一来,既可以把贡品夺回来,还能让雍陈国损兵折将,一旦雍陈国受挫,靖岚国必定会痛打落水狗。
雍陈国的兵力必定要全用来防御雍陈国,自然也就顾不上祁隆国了。
明曦:“确实是挺危险的,但他是祁隆的将军,有危险也要上。”
冬菱默然,皇后娘娘说得对。
这一次要是真能让雍陈国吃个大亏,往后的雍陈国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起码两国算是彻底交恶了,祁隆也不会再给雍陈上贡了。
这些年祁隆看似安稳,无刀兵之祸,可岁岁给雍陈上贡,早已掏空了国力。
她在宫中都有过耳闻,宫外多少百姓为了凑够赋税,卖儿卖女,流离失所。
那些苦楚,宫墙内看不见,却真实地压在每个祁隆人身上。
明曦又问道:“密函上只提及了吴奢,没有提到太子?”
冬菱愣了一下,道:“是。”
明曦顿时明白了。
这消息大概是吴奢故意泄露出来的。
只有让雍陈国亲眼看见,他在祁隆已成众矢之的,连皇帝都下了杀旨,雍陈那边才能完完全全相信,他是真的要反。
吴奢这是拿着全家老小的命打这一仗。
但也没办法,祁隆国力微弱,正面硬刚根本打不过,而且打仗是很烧钱的,祁隆已经没钱了。
所以此战只能速战速决。
明曦想了想,吩咐道:“冬菱,你现在立刻吩咐人去一趟天牢。”
冬菱吃惊道:“娘娘,吴家如今是戴罪之身,陛下下了严令,不准任何人探视徇私,这时候去打点,万一……”
明曦看了冬菱一眼,知道冬菱是担心她被牵连。
明曦说道:“吴奢是为谁做事,旁人不清楚,你我心里有数。”
“吴家人进了天牢,若没人照拂,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真要是折损了吴家的人,日后吴奢回来了,本宫如何向他交代?”
冬菱连忙应道:“娘娘思虑周全,是奴婢愚钝了。”
明曦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一遍,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上,对冬菱道:“你去找刑部的李主事。他当年外放时,受过本宫的恩惠,会卖这个情面。”
“告诉李主事,吴家的人,要单独安置,不许与其他囚犯混杂。每日的饮食要按中等官员家眷的份例来,尤其是吴家的老夫人和黄氏,切不可怠慢。”
冬菱躬身道:“奴婢记住了,奴婢这就去办。”
太子赵宸斜倚在暖阁的软榻上,今日朝堂上那场针对吴奢的风暴,他自然第一时间知晓了。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名内侍轻步入内,低声道,“殿下,吴奢通敌,陛下震怒,已下旨将其削职锁拿,吴家满门也下了天牢。”
“嗯,知道了。”赵宸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宸:“这等乱臣贼子,自有国法处置。父皇圣明烛照,定会明断。”
内侍刚退下不久,暖阁外就传来一阵争执声。
“大胆!你是哪个宫里的?竟敢擅闯殿下暖阁!”
“让开,我有急事要见殿下!”
赵宸眉头皱了起来。
赵宸猛地坐直身体,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心虚,沉声道:“让她进来。”
接着,一个穿着宫女衣服的身影就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赵宸看了眼宫女,对其他人道:“都退下,没有孤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暖阁十步之内!”
等到人都走了。
那宫女才抬起头来,正是柔嫔。
柔嫔眼里带着委屈和愤怒,还有一丝幽怨。
柔嫔看着赵宸,眼圈一红,带着哭腔问道:“殿下,你宫里那两个侍妾是怎么回事?”
赵宸一愣,没想到柔嫔冒如此大险闯进来,竟是为了这个。
一股荒谬感和无语涌上心头。
朝堂上刀光剑影,父皇疑心日重,他如履薄冰,她却在这里拈酸吃醋?
赵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柔儿,你可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擅闯东宫,乔装改扮,这是死罪!你疯了吗?!”
“我疯了?对!我就是疯了!”柔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美人落泪,凄美又破碎。
柔嫔咬唇道:“你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可转头就在自己宫里收了两个狐媚子,我算什么?一个被你藏在角落里的玩物吗?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消息时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