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菱匆匆把吴奢的回信交给明曦。
吴奢在信上只说了四个字,万事俱备。
明曦看完就把信烧了。
明曦又问冬菱太子最近在做什么。
冬菱看了眼明曦的神色,回答道:“太子殿下最近倒是安分了一些,就是……”
冬菱又看了明曦一眼,犹豫道:“就是苏氏二女的事情,有一些人已经知道了。”
到底是后宫之主,明曦悄悄地往太子宫里塞了两个侍妾,一开始出了太子宫,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只是两个侍妾而已,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妃子。
而且太子宫的宫女也不少,多两个侍妾,就跟多两个宫女一样,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但太子宫的宫人不少,这么多的人里面,总有嘴巴不严实的人。
皇后虽然是贤后,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地位稳固,但依旧会有人想要给皇后使绊子。
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所以才没有动作。
一旦发现了把柄,当然要想办法扯一扯,看看能不能把皇后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
虽然事实是皇帝想宠爱谁就宠爱谁,女人们互相倾轧争斗,也没办法得到皇帝的宠爱。
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利益这块大饼,吃饼的人少了,那其他的人就都能多吃一口。
一旦皇后的位子空出来了,那其他人就都有机会了。
所以当然要斗,不光是为了宠爱而争斗,也是为了利益斗,哪怕是斗倒了一个,皇帝再添新人,新人初入宫,根基也是不牢固的,不足为惧。
明曦听到冬菱的话,好奇地问道:“是谁呀?”
冬菱道:“是赵淑妃。”
这段时间,明曦称身体不好,一直让赵淑妃代受请安。
赵淑妃见皇后把手里的权利都交了出来,顿时兴奋又激动,皇后是不是被皇帝逼着把手里的权利交出来的?
赵淑妃并不觉得皇后会自愿交出手里的权利。
权利这种东西,交出来容易,收回去难。
而且皇后紧紧抓着权利这么多年了,怎么就突然把权力放给她们了。
赵淑妃觉得这是某种信号,于是让宫人盯着皇后和太子的动向,皇后和太子是绑在一起的,皇后出事,太子之位就不稳固了。
太子出事,皇后多半也讨不了好。
结果就让赵淑妃打听到了,皇帝之前病重时,皇后给太子塞了两个女人!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说,那就是失仪不孝。
明曦:“她倒是消息灵通,她查到了多少?”
话是这么说,但明曦一点都不惊讶。
赵淑妃在宫中多年,有一些眼线不奇怪。
冬菱道:“目前只查到娘娘在陛下病重期间,往太子宫中送了两个女子,还不知道苏氏二女的真实来历,也不清楚娘娘的用意。”
“但赵淑妃已经在暗中联络其他几位嫔妃,似是想借着这件事做文章。”
明曦:“哦,知道了。”
冬菱听得心头一紧:“娘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把消息压下去?”
明曦不是很在意:“压?为什么要压?
“她想闹,便让她闹好了。”
冬菱惊讶地看了明曦一眼。
皇后娘娘做事越来越让她看不明白了。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以前好。
明曦声音淡漠:“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恢复受各宫请安。另外,让人去太子宫中传个话,让太子管好身边的人,别让不该说的话,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
“是,奴婢遵旨。”冬菱躬身应道。
赵淑妃没想到,宫里的女人都不敢对上皇后。
并没有要和她联合的意思。
赵淑妃不由有些恨铁不成钢,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呀,皇后这么多年来装贤惠,装温良,装好人,结果居然在丈夫病重的时候,着急给儿子安排女人。
这,是不是昏头了。
这件事情可是一件难得的,可以攻击皇后的靶子。
毕竟皇后这么多年一直都滴水不漏的,如今总算是有了一个缝隙,赵淑妃顿时就又激动又兴奋。
觉得皇后的人设终于要崩了。
见其他妃子都没有和她联合的意思,赵淑妃便估摸着皇帝批阅奏折的时辰差不多该结束了,带着亲手炖的参汤,袅袅娜娜地来到了皇帝常歇息的后殿暖阁。
“陛下,臣妾见您日理万机,特意炖了参汤,给您补补身子。”赵淑妃声音柔媚,眼波流转,将汤盅轻轻放在御案一角。
皇帝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未睁眼。
到底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
一个月最多也就是到后宫里四五次。
但有两三次都是歇在柔嫔那里的。
赵淑妃咬牙,僧多粥少啊。
赵淑妃想了想,轻移莲步,走到皇帝身侧,柔荑轻轻搭在皇帝肩上,一边揉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陛下,臣妾今儿个听到一件事情,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该跟陛下说说,免得有损皇家体面。”
皇帝依旧闭着眼,只是淡淡地问:“何事?”
赵淑妃心中一喜,连忙道:“是关于皇后娘娘的。臣妾听说,前些日子陛下龙体欠安,在寝宫静养时,皇后娘娘她,似是往太子宫中送了两个女子……”
赵淑妃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皇帝的反应。
皇帝的眼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睁开。
赵淑妃垂着眼眸,缓缓道:“陛下您想啊,您当时病着,正是需要阖宫上下诚心祈福的时候,皇后娘娘身为国母,不思为陛下尽心祈福,反倒急着给太子殿下纳妾?这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不合时宜吧?传出去,怕是有损皇后娘娘的贤德之名,也有损太子殿下的孝道。”
赵淑妃说完,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皇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面色有些微沉。
赵淑妃心中窃喜。
却见皇帝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赵淑妃精心描画过的脸上。
赵淑妃被他看得心头一凛:“陛下……”
皇帝盯着她,足足看了好几息,才缓缓开口,道:“淑妃。”
“臣妾在。”赵淑妃连忙应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皇帝皱眉,冷冷道:“后宫之事,自有皇后主理。太子宫中添置侍妾,更是寻常小事。这不是你该管的。”
赵淑妃微微一愣,笑容僵在脸上,有些错愕和难以置信。
皇帝不是震怒?
不是追问?
不是怀疑皇后失德?
赵淑妃回过神来,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什么:“可是陛下,臣妾也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