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愣了一下。
“不打了?真的不打了?”
他兴奋得直接从窗台上翻了出来,鞋都差点掉了一只。
“太好了!老天爷开眼啊!”
陆远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曹操脑子一热,非要去跟刘备死磕。
那益州的山路,走一趟能掉三层皮,他可不想去受那个罪。
他冲进屋里,一把掀开许褚的被子。
“许老三!别睡了!回许都吃红烧肉去喽!”
许褚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少爷,汉中不守了?”
“守个屁!要守也是曹操派人守,咱们就回许都当咱们的伯爷去!”
陆远动作麻利地开始往包袱里塞东西。
除了几件衣服,全是从张鲁府里顺出来的精致小玩意儿,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石。
“少爷,老爷呢?”
许褚穿好衣服问道。
陆远指了指隔壁:“那老头子肯定比咱们跑得快,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去跟曹老板的车队汇合了。”
他背起包袱走出房门,只见大军正缓缓开动。
“刘大耳,你就在这山沟沟里慢慢玩吧,小爷我回许都享清福去了。”
陆远转身正好看见自家老爹坐在那辆熟悉的辒辌车里,正掀开车帘朝他招手。
陆远嘿嘿一笑,“老爹!等等我!回去了后能时朝廷发了那丹书铁契给我供起来!”
行军路上的颠簸像是要把人的骨头架子都给拆散了。
陆远回到庄园的那一刻,陆远觉得连空气里的尘土味儿都是香甜的。
什么金戈铁马,什么运筹帷幄,都不如自家那张铺了软垫、晒得蓬松的大床来得实在。
狗窝再破,那也是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更何况他这庄园虽然比不上丞相府,但在许都也算是个富贵温柔乡。
陆远这一觉,睡得可谓是昏天黑地。
日头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
灶房里的鸡叫了三遍,院子里的狗吠了八回,他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梦里没有那个动不动就想杀人的曹孟德,也没有那个只会嘿嘿傻笑的许老三,只有满桌子的红烧肉和数不清的金元宝,围着他转圈圈。
直到第三天日上三竿,肚子里的馋虫实在闹腾得厉害,陆远才极其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刚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伯爷!伯爷!宫里来人了!”
管家老赵来叫着。
陆远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披了件外袍,打着哈欠推开门。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院子里,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捧著一个锦盒,身后跟着两名小黄门。
见到陆远出来,那太监也不拿乔,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杂家给镇南伯道喜了。”
陆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看那锦盒,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太监展开圣旨,那公鸭嗓在院子里回荡,念了一大通文绉绉的骈文。
陆远左耳进右耳出,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赐丹书铁契一副,世袭罔替。
“镇南伯,接旨吧。”
太监笑眯眯地把锦盒递了过来。
陆远双手接过,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块半圆形的铁瓦,上面用金粉嵌著密密麻麻的铭文,虽然造型古朴了点,但在陆远眼里,这哪里是铁瓦,这分明就是他在这个乱世里的第二条命!
有了这东西,只要不造反,哪怕以后他在许都横著走,也没人敢随便砍他的脑袋。
送走了太监,陆远拿着那丹书铁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甚至还拿到嘴边用牙咬了一下。
“硬的,是真的。”
陆远嘿嘿一笑,随手把这宝贝扔给了一旁的管家。
“老赵,去,把这玩意儿供到祠堂里去,每天三炷香,别断了。就放在我娘的灵牌的左边,让她也看看,他的儿子有出息了。
管家捧著那是比祖宗牌位还贵重的东西,战战兢兢地去了。
陆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嚼著酱菜,脑子却开始飞快地转动起来。
免死金牌是到手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光有块牌子还不够保险。
曹操那人喜怒无常,今天能给你免死金牌,明天说不定就能找个借口把你全家流放。
要想真正安稳,还得有钱,有人脉,得把自己编织进许都这张巨大的权贵网里,让人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许老三!”
陆远放下粥碗,喊了一嗓子。
“来了少爷!”
许褚手里抓着两张大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陆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那个俺昨晚睡觉没盖好被子,好像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少爷,就包上了。”
其实他是心虚。
他可是堂堂虎侯,曹丞相的贴身护卫统领。
在军营里那是威风八面,许都城里的权贵谁不认识他这张脸?
今天要跟着陆远出门办事,万一被人认出来他给一个陆远当跟班,那曹丞相的戏不就穿帮了吗?
陆远也没多想,只是嫌弃地撇了撇嘴。
“大秋天的感染风寒,你这身板也是白长了。包著就包著吧,别把鼻涕蹭我身上就行。”
“走,跟少爷出去一趟。”
“去哪啊少爷?”
“去夏侯府,找个大款谈笔生意。”
夏侯惇的府邸坐落在许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陆远带着许褚来到门前,看着那气派的门楼,心里啧啧两声。
到底是曹操的本家兄弟,这排场,比自己那个小破庄园强多了。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镇南伯陆远,特来拜访夏侯将军。”
陆远对着门口的守卫拱了拱手,笑得一脸和气。
那守卫一听“镇南伯”三个字,脸色顿时变了。
这可是最近许都城里的风云人物,据说在汉中立了大功,连丞相都对他青眼有加。
“伯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守卫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没过多久,一阵豪爽的笑声就从门内传了出来。
“哈哈哈!贤侄!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只见夏侯惇穿着一身便服走了出来,看着陆远就像看着自家亲侄子一样。
能不亲吗?
这可是主公的“私生子”,未来的少主公,而且这小子一肚子的坏水哦不,妙计,连他夏侯惇都不得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