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曹操大摆宴席庆祝成功拿下了汉中。
桌上摆满了汉中特有的山珍,还有张鲁府库里搜出来的陈年佳酿。
曹洪坐在主位上,这种当“主公”的感觉,真是越演越上瘾。过缺点就是没有上场杀敌。
“来!诸位将军,满饮此杯!”
众将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夏侯惇现在看陆远,眼神是越看越喜欢。
这小子,那是真毒啊。
一套连环计下来,硬是把勇猛过人的杨任熬成了死狗,又把一代神棍张鲁吓成了顺民。
曹洪放下酒杯,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看向陆远问道:“镇南伯,此次平定汉中,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实乃大功一件。”
“说吧,想要什么奖赏?金银财宝,还是美女良田?只要你开口,本丞相无有不准!”
陆远正寻思著这汉中的妹子是不是都带点仙气,冷不丁被点名,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陆远走到大厅中央拱了拱手,眼神却往自家“老爹”那边飘了一下。
曹操正低头喝汤,眼皮都没抬一下,但那耳朵根子分明是竖着的。
陆远收回目光,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道:“丞相,金银财宝那玩意儿太沉,带在身上累得慌;美女良田嘛,家里的还没伺候明白呢,多了也受不住。”
曹洪愣了,这小子转性了?
“那你想要啥?难不成想要本丞相这把椅子?”
曹洪开了个玩笑。
底下的将领们都跟着哄笑起来。
“臣只求丞相赐一道丹书铁契之诺。”
曹洪听了陆远的话愣了一下。
丹书铁契?
那玩意儿可是免死金牌啊!
自大汉开国以来,这东西就没发过几个,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
陆远继续说道:“他日纵有蜚语构陷,或行军偶有差池,哪怕是臣这不省心的老爹哪天出风头得罪了贵人,还请丞相能念在今日这微末之功上,免了我全家一死。”
他心里算盘拨得啪嗒响。
钱,他陆远有的是法子赚。
可在这乱世,脑袋是挂在裤腰带上的。
尤其是自家这个老爹,天天在外面吹牛逼,万一哪天曹操对他耐烦的呢!想杀人祭旗,有这玩意儿起码能挡一档。
再说了,就算以后发生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这丹书铁契也是个退路。
曹洪这下坐蜡了。
他哪敢答应这种事?
这可是要盖玉玺的!
他眼神向看曹操。
曹操此时正捏著一颗葡萄,借着低头的动作,微微地朝曹洪点了点头。
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臭小子,说他胆大,他连西川都敢算计;说他胆小,他现在就开始给自己划拉保命符了。
不过,这份谨慎倒是让曹操很受用。
怕死好啊,怕死才不会乱来,怕死才好控制。
曹洪得到了曹操的回应,心里顿时有了底。
“好!镇南伯至情至性,不图名利只求保全家小,此乃大孝!”
“本丞相准了!待回许都,定上奏天子,为你请这一道丹书铁契!”
陆远大喜,直接跪地上磕了个响的。
“谢丞相!丞相万岁呃,丞相长命百岁!”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陆远领了赏,心里踏实了,跟许褚勾肩搭背地回了后房。
“少爷,那丹书铁契真能保命?”
陆远白了他一眼:“废话,那可是官方认证的‘免死证’。以后你家少爷要是调戏了哪家的大小姐,或者你老爹在街上撞了丞相的车,把这玩意儿一掏,谁敢动咱们?”
“那俺是不是也能横著走了?”
“你现在不就横著走吗?赶紧睡你的觉去,明天说不定还得去打刘备呢。”
陆远打了个哈欠,一头栽在床上。
而此时,太守府的议事厅。
曹操召集了手下文武,曹洪、程昱、夏侯惇等心腹将领悉数到齐。
“主公,刚收到的加急密报。”
程昱递上一卷竹简。
“刘备那大耳贼,在葭萌关反戈一击,刘璋那个软蛋被吓破了胆,已经开城投降了。”
“如今,益州已尽入刘备之手。”
曹操接过竹简,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在桌上。
“大耳贼,动作倒是快。”
“主公,趁著刘备立足未稳,咱们应当立即挥师南下,直取益州!”
夏侯惇出列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汉中已下,蜀道虽然险阻,但咱们士气正旺,若是让刘备坐稳了成都,以后再想动他,可就难了!”
曹操没说话,转头看向程昱。
“仲德,你怎么看?”
“主公,臣建议班师。”
“什么?”
夏侯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仲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程昱没理会夏侯惇,对着曹操拱了拱手。
“主公,咱们长途奔袭,拿下汉中已是极限。将士们已经疲惫不堪,粮草更是难以为继。”
“更重要的是,后方不稳。”
“河间那边刚传回消息,有乱民作祟,虽然规模不大,但不可不防。”
“朝廷里那些老家伙,听闻主公拿下汉中,表面恭顺,背地里却在散布流言,暗流涌动。”
“最关键的是东线。孙权在合肥方向蠢蠢欲动,张辽将军虽然勇猛,但兵力捉襟见襟。若是咱们主力被拖在益州的坚城之下,孙权一旦北上,许都危矣!”
曹操何尝不想一鼓作气灭了刘备?
可陆远之前那句“打仗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制造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益州是个大泥潭。
刘备现在虽然立足未稳,但他有诸葛亮,有那帮拼命的家底。
万一打成持久战,曹操输不起。
“主公,仲德所言极是。”
荀攸也开口了:“汉中已在手中,咱们已经扼住了刘备北上的咽喉。如今应当回师休整,巩固后方。待天下有变,再图进取。”
曹操沉默了良久。
“传令下去。”
“全军整备,明日一早,班师回朝!”
“诺!”
众将齐声应和。
虽然有人不甘,但这就是曹操。
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该撤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
第二天清晨。
南郑城的街道上,曹军开始有序地撤出。
陆远是被外面的马蹄声吵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窗户,正好看见夏侯惇正黑著脸在指挥辎重部队。
“哟,元让将军,这大清早的,搬家呢?”
陆远趴在窗台上,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夏侯惇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班师回朝!你小子赶紧收拾,晚了就自己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