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听了荀彧的话有一点狐疑。
“文若,这能行吗?”
“那小子精得跟鬼一样,上次夏侯惇去演戏,差点就被他看穿了。这次又是故技重施,万一他恼了,直接撂挑子不干,或者半路跑了,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荀彧放下手中的茶盏,嘴角微勾。
“丞相,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陆公子虽然聪慧过人,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也是他最大的优点。”
“哦?你是说”
“孝心。”
“陆公子虽然嘴上对‘你’多有抱怨,甚至言语刻薄,但这一路走来,哪一次‘你’遇险,他不是挺身而出?只要抓住了这一点,哪怕是个老掉牙的套路,他也得乖乖往里钻。”
曹操听得直咧嘴,心里既是得意又是无奈。得意的是儿子确实孝顺,无奈的是自己堂堂丞相,对付亲儿子还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再说了。”荀彧补充道,“方法不怕老旧,管用就行。只要能把陆公子骗上战车,到了军中,这天高地阔的,还不是任由丞相施展?”
曹操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口气,大手一挥。
“罢了!就依文若之计!只能这样了,为了汉中,为了大汉,我就再做一回恶人!”
次日清晨,陆远坐在石桌前吃早饭。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两碟咸菜,还有几个刚出笼的热包子。许褚蹲在一旁,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拉着粥。
“许老三,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远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昨晚那老头子又没回来?”
许褚抬起头,嘴边还挂著米粒,憨憨地点头:“是啊少爷,老爷昨晚让人传话回来,说是在丞相府加班,商议军情呢。”
“加班?他带着我的计策去,肯定是非常有效的,人家正在拍他的马屁,高兴著。”
陆远刚想吐槽两句,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吱呀——”
陆远抬头一看,只见夏侯惇带着几个亲兵,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夏侯将军吗?”
陆远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这么一大早来送东西了?是不是我那老爹献计成功了,曹丞相一高兴,又赏了什么金银珠宝?”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回去告诉曹丞相,赏赐什么的我就不要了,真想赏,就给我一块免死金牌,以后不管我那老爹闯了什么祸,都能保我不死就行。”
说著,陆远还故意往夏侯惇身后瞅了瞅,却发现并没有那标志性的大红箱子。
夏侯惇脸色有些僵硬,他本来就不擅长演戏,上次那场哭戏已经耗尽了他毕生的演技。此刻面对陆远的目光,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个贤侄啊。”
夏侯惇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整话。他干脆把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香,又摸出火折子,“刺啦”一声点燃了。
夏侯惇把香往旁边的香炉里一插,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念台词。
陆远看着那根香,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又是这招?
能不能有点创意?
上次是这根香烧完就要砍头,这次烧完是要干嘛?五马分尸?
陆远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他实在没耐心看这独眼龙拙劣的表演,直接一挥手,打断了夏侯惇的酝酿。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说吧,我老爹又闯什么祸了?
夏侯惇刚张开的嘴硬生生卡住了,那句“丞相震怒”憋在喉咙里,差点没把他噎死。这剧本不对啊!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挠了挠头,干脆也不演了,直接说道:“贤侄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丞相想请你去府上一趟。”
“去府上?”陆远挑眉,“干嘛?请我吃饭?”
“那个令尊给丞相派人保护起来了。”夏侯惇不敢直视陆远的眼睛。
听到“保护”这两个字,陆远气笑了。
“保护?”
他围着夏侯惇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夏侯将军,咱们也是老熟人了,这种官话套话就别跟我说了吧?什么叫保护?是不是限制人身自由?是不是门口站着八个大汉不让出门?干脆说关起来更好听点!”
夏侯惇老脸一红辩解道:“真是保护!丞相说了,令尊是国之栋梁,怕有刺客”
“得得得,我信了你的邪。”
陆远摆了摆手,一脸的无奈。
他算是看透了,这曹营就是个狼窝,进了就别想轻易出去。自家那个便宜老爹,肯定是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者那条毒计太狠,让曹操起了疑心,想把自己这个“质子”抓过去当筹码。
“算了,带路吧!”
陆远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回头冲许褚喊道:“老三,别吃了!带上家伙,跟少爷去相府要人!”
夏侯惇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甚至做好了如果不配合就强行绑人的准备。没想到这小子今天这么爽快?
这还是那个滑不留手、一有风吹草动就想跑路的陆远吗?
“愣著干嘛?走啊!”陆远催促道。
“啊?哦!走走走!”夏侯惇回过神来,连忙在前面引路。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来到了相府。
陆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目光直视那坐在主位上的人。
“曹操”。
只不过,此时的“曹操”坐姿略显僵硬。
没错,这一次又是扮演曹洪曹操。
他又一次被拉来当替身了。
陆远也不行大礼了,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那个丞相啊。”
陆远开门见山:“我家老头子到底犯了什么事?是偷了你的酒喝,还是说了你的坏话?你要我做什么,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坐在主位上的曹洪愣住了。
这么直接的吗?
连个过场都不走?
曹洪下意识地往那房间瞄了一眼,然后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说道:“咳咳也没什么。镇镇南伯误会了。令尊并未犯错,相反,他献上的取汉中之计,非常好,深得我心。”
“既然很好,那你为什么把我老爹关了起来?”
“这就是丞相府对待功臣的态度?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的吧?”
曹洪被陆远这一眼瞪得心里发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小子的气场,怎么比真的丞相还要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