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背着手,在厅中走了七步。
每走一步,曹植的心就跳得快一分。
第七步落下,陆远停住脚步,缓缓吟道: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曹植听到这首诗踉跄著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坐在地。
这首诗
这首诗就像是直接从他灵魂深处挖出来的一样!那种血脉相连的痛楚,那种兄弟阋墙的无奈,简直写尽了他此时此刻在家族中的处境!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陆远硬生生地偷走了,心里空落落的,却又不得不服。
“我输了。”
曹植低下头,声音苦涩。
连最有才的曹植都认输了,其他人更是面如死灰,再也没人敢吭声。
陆远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行了,诗也作完了,逼也装完了。”
他走到夏侯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孙子,该兑现承诺了吧?爷爷的膝盖可没那么软,等着你磕头呢。”
夏侯璋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求助地看向曹泰,又看向曹植。
可是没人说话。
在绝对的才华碾压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你别太过分!”
夏侯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可是夏侯家的人!你敢让我下跪,就是打夏侯家的脸!”
“哦?”
陆远挑了挑眉:“玩不起啊?”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世家子弟,声音充满了嘲讽:“刚才一个个叫嚣得那么欢,现在输了就拿家世压人?这就是所谓的名门之后?”
“呸!”
陆远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一群输不起的软蛋。”
“你!”众人大怒,有人甚至想冲上来动手。
“住手!”
曹植大喝一声,拦住了众人。他看着陆远,虽然不甘心,但他知道,今天他们在才华上确实是一败涂地。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动手,那才是真的丢尽了脸面。
“愿赌服输。夏侯兄,虽然不用下跪,但这一声长辈,还是得叫。”
他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陆远却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算了算了。”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壶酒,晃了晃:“让这种软蛋叫我爷爷,我都怕折寿。我那死去的爷爷要是知道我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孙子,估计能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打我。”
陆远转身向门口走去。
许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陆远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陆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屋子面色铁青的权贵子弟。
他举起酒壶,仰头饮尽最后一口,然后将酒壶随手往后一抛。
“哐当!”
酒壶落地粉碎。
“孙子们,爷爷走了!回去多读两年书,别整天出来丢人现眼!”
狂笑声中,陆远扬长而去。
漱玉轩内,荀绾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勾。
“陆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此时的夏侯璋,瘫坐在地上,看着陆远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陆远咱们走着瞧!”
次日,曹操站在书案前,手里提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宣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秦时明月汉时关”
曹操低声吟诵,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金戈铁马的回响。
“万里长征人未还。”
笔尖终于落下。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最后一笔落下。
“好!好!好!”
这首诗,太对他曹孟德的胃口了!
这不仅仅是文采,这是胸襟,是气魄,是那种视天下如无物,誓要扫平四海的霸气!
站在一旁的荀彧,看着自家主公这副癫狂的模样,嘴角微勾。
自从那小子来了之后,主公的情绪波动是越来越大了。
“文若,你来看看!”曹操指著桌上的字,满脸红光,“这真的是那混小子写出来的?那个整天喊着要跑路,除了吃就是睡的混小子?”
荀彧拱手道:“回丞相,千真万确。如今这首诗已经传遍了整个许都,连街边的孩童都在传唱。漱玉轩那一战,陆公子可是把许都的青年才俊踩在脚底下摩擦。”
曹操哈哈大笑。
“痛快!真痛快!”
“那帮世家子弟,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自诩清高,觉得老子的出身不好,说我是宦官之后,背地里没少嚼舌根。现在好了,被我儿用诗词打得满地找牙,我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荀彧点了点头,感叹道:“此诗意境开阔,苍凉悲壮,却又透著一股不屈的斗志。尤其是那句‘不教胡马度阴山’,简直是道尽了边关将士的心声。陆公子虽未从军,但这格局,却胜过无数久经沙场的宿将。”
“麒麟儿当真是麒麟儿啊!”
曹操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的明月。
“文若,你说,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博望坡的水,新野的火,还有马蹄铁,如今又是这传世的诗篇。他就像个无底洞,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会掏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荀彧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陆公子之才,确实如鬼神莫测。只是他似乎志不在此,一心只想避世。”
“避世?”曹操冷哼一声,“进了我曹家的门,还想跑?门都没有!他就是块顽石,我也得给他捂热了!这首诗传出去,他在军中的威望必将大增,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装傻充愣!”
与此同时,夏侯府。
气氛却截然不同。
夏侯璋跪在大厅中央,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爷爷!您可要为孙儿做主啊!”
夏侯璋抱着夏侯惇的大腿,嚎啕大哭。
“那个陆远,简直欺人太甚!他不仅在漱玉轩羞辱孙儿,还当众辱骂咱们夏侯家!他说咱们夏侯家都是一群一群没卵蛋的软骨头!”
夏侯惇坐在太师椅上黑著脸,他刚从军营回来,身上的铠甲还没卸,自己的孙子在来告状。
“他还说什么了?
夏侯璋以为爷爷动怒了,心中暗喜,赶紧添油加醋。
“他还说,爷爷您就是个莽夫,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说咱们夏侯家是靠着曹丞相的裙带关系才上位的,根本不配称什么名门望族!爷爷,这口气孙儿咽不下啊!您一定要把他抓起来,狠狠地打,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