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坐在车辕上，“那依你之见，刘表既死，这荆州”
“停！”
陆远一抬手，打断了曹操的话。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被绑架的肉票，只负责吃饭睡觉。”
陆远重新躺回去，拉过毯子盖在身上，打了个哈欠。
“许老三，我要睡个回笼觉。告诉赶车的，稳著点，要是把我的早饭颠出来，我就拿你是问。”
曹操碰了一鼻子灰，却一点脾气都没有。
相反，他更加确信陆远肚子里有货，只是在跟自己闹别扭。
“好好好，好好休息，好好休息！”
曹操连忙退了出去，对着赶车的许褚喝道：“听见没有？把车驾稳了！若是惊扰了我儿休息，我砍了你的脑袋！”
接下来的两天路程，陆远的待遇直线上升。
原本还有些粗糙的军粮，直接换成了从许都带来的精细点心。
曹操甚至把自己的御用冰块都送到了车上，给陆远镇酸梅汤喝。
荀彧更是每天早晚两次过来请安，虽然每次都被陆远以“睡觉”为由挡了回去，但他依然乐此不疲。
整个中军大帐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辆马车里坐着的，不再是丞相的私生子，而是一位言出法随的“活神仙”。
大军行至新野地界。
这里离襄阳只隔着一条汉水。
陆远闲得无聊，在马车里鼓捣了两天，用几根竹片和麻绳做了个简易的减震装置，总算是没那么颠了。
此时，他正趴在车窗上，看着襄阳城的方向，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许老三，还有多久到襄阳？”
许褚手里捧著个大西瓜，一边吃一边赶着车。
“快了，再走半天就能看到江了。”
许褚满嘴红瓤，含糊地说道，“少爷，你说这刘表死了，咱们是不是得跟荆州兵干一仗啊？俺的大刀都快生锈了。”
“干仗？”
陆远嗤笑一声，从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你想多了。这仗打不起来。”
许褚一愣，把西瓜放下：“咋可能？刘表虽然死了，但他那两个儿子还在啊。还有那个蔡瑁，听说手里捏著十几万水军呢。”
“十几万水军有个屁用，领头的是个软骨头。”
陆远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不屑。
“刘表那大儿子刘琦是个怂包，早就被赶去江夏了。现在襄阳做主的是小儿子刘琮。”
“这刘琮就是个没断奶的娃娃，全听他后妈蔡氏和舅舅蔡瑁的。”
“那蔡家姐弟是典型的投机分子，他们才不会为了刘家的基业跟曹操拼命。他们只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所以我敢打赌，只要曹老板的大军旗号一亮出来，这刘琮不出三天不，只要看到咱们的先锋部队，马上就会吓尿裤子。”
陆远指了指前方那条官道。
“看着吧，这会儿估计降书已经在路上了。曹操这只老狐狸，这次算是捡了个大便宜，白嫖一个荆州。”
许褚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对陆远很是信服，但这毕竟是军国大事。
荆州带甲十万，粮草充足，又有长江天险，怎么可能连打都不打就直接投降？
“少爷，这就有点扯了吧？”许褚挠了挠头，“俺要是刘琮，怎么也得比划两下啊。哪有刚见面就跪下的道理？”
“你不信？”
陆远斜了他一眼，“那咱们赌点什么？我要是赢了，你那份酱肘子归我。”
许褚护食地捂住胸口：“不赌！少爷你的嘴开过光，俺不跟你赌！”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前方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次不是一匹马，而是一小队骑兵护送著一名文官模样的使者，正朝着中军大旗飞驰而来。
那使者还没到跟前，就高高举起手中的锦盒，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老远。
“报——！！！”
“襄阳特使求见丞相！”
“荆州牧刘琮，愿举荆襄九郡，献印归降——！！！”
这一嗓子，比刚才那一阵还要响亮。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名疾驰而来的使者。
献献降？
真的投降了？
许褚手里的大西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想吃酱肘子了。”
许褚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神了！
真他娘的神了！
刚说完投降，降书就到了？
这少爷难道真的能掐会算？还是说这天下大势，都在他的一张嘴里？
而此时的中军大帐外，刚刚翻身下马准备休息的曹操，听到这声呼喊，脚下一滑，差点给那名使者跪下。
他扶著战马，大口喘著粗气，眼神惊恐地看向那辆马车。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
那这第二次
还是连时间、人物、结果都丝毫不差的预言
中军大帐内。
襄阳特使，宋忠跪伏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托著锦盒。
曹操正在思考着。
真的降了？
哪怕之前陆远说得信誓旦旦，哪怕探马回报刘琮确实有意投降，但当这封降书真的摆在面前时，曹操依然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可是荆州啊！
带甲十万，粮草足备，更有长江天险的荆州！
当年孙坚死在这里，袁术折在这里，多少豪杰对这块肥肉垂涎三尺却无从下口。
如今，就这么轻飘飘地送到了自己手里？
“呈上来。”
荀彧快步上前，接过锦盒，当众打开。
盒内，赫然是一方荆州牧的大印，以及一卷降表。
荀彧仔细查验了一番，转身对着曹操说道：
“主公，印信无误！刘琮愿降！”
两旁的武将们个个面露喜色，甚至有人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兵不血刃！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曹操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封降表，一目十行地扫过。
“臣刘琮，年幼无知，才疏学浅，不敢抗拒天兵”
曹操看完降表。
“哈哈哈哈！”
曹操终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
众将齐刷刷跪倒一片：“丞相天威所至，荆襄九郡望风而归！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曹操满面红光，挥手示意宋忠退下休息。
待外人一走，曹操脸上的狂喜之色渐渐收敛。
他转头看向荀彧，发现荀彧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骇然。
又中了。
全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