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换个策略了。
他冷冷地看着曹操,嘴角微勾。
“你要带我去送死,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到了荆州,我只负责吃饭睡觉,绝不出谋划策。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输光了别来找我哭。”
“还有!”陆远指了指许褚,“这一路上的伙食,必须按最高标准来!顿顿要有肉,酒要管够!要是饿瘦了我一斤肉,我就我就天天半夜在你帐篷门口唱丧歌!”
曹操见陆远不再闹着要跳车,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人留住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至于不出谋划策?
哼哼,到了那战场上,看着这百万大军陷入泥潭,看着你爹我愁白了头,我就不信你小子能忍得住不开口。
“好好好,都依你!”曹操爽快地答应,“想吃什么尽管跟许褚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能抓到的,都给你弄来!”
说完,曹操像是怕陆远反悔似的,一夹马腹,绝影马嘶鸣一声,窜了出去。
“老三!照顾好少爷!要是少爷渴了饿了,唯你是问!”
“诺!”许褚大声应道,然后转过头,一脸讨好地看着陆远,“少爷,您饿不?俺这还有半只昨晚剩的烧鸡”
陆远看着曹操落荒而逃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老狐狸!”
他颓然地倒回软塌上,看着车顶随着颠簸晃动的流苏,心里把曹操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既来之,则安之?
安个屁!
既然你们非要带我玩,那小爷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到时候把这百万大军玩崩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陆远翻了个身,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许老三!”
“哎!”
“烧鸡拿来!还有酒!要把老子灌醉是吧?行,这一路上老子就醉生梦死给你们看!”
许褚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半只油纸包著的烧鸡,递了进去。
陆远接过烧鸡,狠狠地撕下一条大腿,用力嚼著,仿佛嚼的是曹操的肉。
就在这时,一阵号角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大军行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陆远眉头一皱,嘴里的鸡肉还没咽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哪怕隔着老远,陆远也能听到那探马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报——!!!”
陆远眯起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按照时间线推算
那个倒霉催的刘表,是不是该挂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之前随口胡诌的“第一个预言”,岂不是要当场应验?
陆远看着那飞驰而来的探马,嘴角的一丝油渍缓缓滴落。
这下,乐子大了。
士兵下马,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泥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吼道:“报——!荆州急报!”
“讲!”
“启禀丞相!荆州牧刘表,于三日前,背疽发作,病逝于襄阳!”
曹操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死了?
真的死了?
就在大军刚刚开拔,还没踏入荆州地界的时候,那个坐镇荆襄九郡十余年的刘景升,就这么死了?
曹操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荀彧。
这位大汉尚书令,此刻也是脸色煞白,眼神中透著一股难以置信。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那个逆子!
那个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说出“刘表就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天”的逆子!
当时他们只当那是陆远为了阻止南征而随口胡诌的诅咒,谁能想到,这竟然是预言?
曹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过脖子,看向身后那辆马车。
马车内。
陆远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抓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瞄。
听到探马的那一声吼,他也愣了一下。
“卧槽,这么准?”
陆远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虽然熟知历史走向,知道刘表会在曹操南征前夕挂掉,但具体哪天死、什么时候传出消息,他又不是神仙,哪能算得那么精确。
这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赶巧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许褚面前装一波大的。
陆远把鸡腿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听见没?许老三。”
许褚正抱着那口大铁锅发呆,听到这话,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锅给扔了。
他看着陆远一副崇拜的眼神。
“少少爷,真真死了?”
许褚结结巴巴地问道。
陆远翻了个白眼,把啃干净的骨头顺着车窗缝隙扔了出去。
“废话!早就跟你说了,那老头一看就是短命相。”
“也就是老头子不听劝,非要急吼吼地跑过来。现在好了,人家家里办丧事,咱们这一大帮子人跑过去,随份子都得把国库掏空。”
许褚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少爷有点邪门啊!
就在这时,车帘被人猛地掀开。
曹操站在车外,若是以前,曹操肯定直接跳上车,要么大笑要么怒骂。
但这会儿,他竟然站在踏板前,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
“远远儿。”
陆远看着曹操那副便秘一样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怕了?
这老曹也不经吓啊。
“哟,这不是陆大人吗?”陆远往后一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垫上,“怎么?刘表死了,你是来找我借钱随份子的?”
曹操嘴角抽搐了一下,若是平时早就一脚踹过去了,但现在,他不敢。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刘表之死,你是如何推算出来的?”
他不信这是巧合。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刚说完人就死了?
除非这小子真的懂什么奇门遁甲、星象占卜之术!
陆远看着曹操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小眼睛,心里暗笑。
推算?
我推算个锤子!我是百度的!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缓缓坐直身子,目光透过车窗,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机。”
陆远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伸手指了指天上。
“那晚夜观星象,见南方将星陨落,死气缠绕。刘景升虽然名为八俊,但终究守成之犬,挡不住这乱世洪流。”
“我说他死,阎王爷也不敢留他到五更。”
这番话要是换个人说,曹操绝对会一刀砍了他,骂一句“妖言惑众”。
但这番话从陆远嘴里说出来,配合著刚刚应验的死讯,却让曹操觉得真他娘的有道理!
曹操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直以为自己捡回来的儿子看他有点小聪明,想把他培养成谋士。
现在看来,这哪是谋士啊?
这分明是个活神仙!
是个能断人生死、窥探天机的妖孽!
曹操眼中的怀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捡到宝的狂喜,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
他忽然想起陆远之前说的那些话——
“后勤陷阱”、“瘟疫地狱”、“水军短板”
如果刘表之死应验了,那剩下的那些会不会也
曹操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那态度比对汉献帝还要恭敬三分。
“我儿神算!神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