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缓缓举起手中的倚天剑,向下一挥。
“远儿说了,剥洋葱。”
“第一层,起!”
早已埋伏在古道左侧山丘后的夏侯惇,猛地一挥令旗。
“杀!”
数千名装备了马镫的曹军骑兵,从侧翼狠狠地撞进了袁军的阵型。
这一次的冲锋,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往骑兵冲锋,为了保持平衡,骑士必须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一手还要抓着缰绳,能用来砍杀的力量大打折扣。
但现在
一名曹军骑兵双脚踩实马镫,整个人竟然在马背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握著长刀,借助战马狂奔的巨大惯性,借力劈下!
“噗!”
一名袁军骑兵连人带马,直接被这一刀劈得身形一歪,惨叫着倒飞出去。
稳!太稳了!
有了马镫作为支点,曹军骑兵仿佛与战马融为一体,他们在马上劈砍、穿刺,动作舒展自如,力量更是暴增数倍。
而袁军引以为傲的河北铁骑,在这些“怪胎”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是什么妖法?!”袁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们在马上为何能站立?!为何不坠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右侧密林中,又是一声炮响。
张辽率领第二队虎豹骑,如同一把尖刀,直插袁军腰肋。
“第二层,剥!”
紧接着是第三队、第四队
十面埋伏,十次冲击。
曹军的战马因为钉了马蹄铁,在这碎石遍布的古道上如履平地,抓地力极强,冲撞起来肆无忌惮。反观袁军的战马,被逼得在乱石中打滑、摔倒,哀鸣遍野。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科技碾压。
不到两个时辰,袁绍的三十万大军,崩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互相践踏。曾经不可一世的袁本初,此刻发髻散乱,满脸血污,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地向北逃窜。
“既生瑜,何生不对,既生绍,何生操啊!!”
袁绍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战袍,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曹操勒住战马,立于高岗之上,看着脚下漫山遍野的降卒和尸体,闻著那风中传来的血腥味。
“赢了”
郭嘉策马来到曹操身边,他手里提着那个装满蒸馏酒的葫芦,猛灌了一口。
“主公!大胜!前所未有的大胜!袁绍主力尽丧,河北之地,已是主公囊中之物!”
曹操深吸一口气,平复著激荡的心情。他转过头,看向许都的方向。
“奉孝啊。”
“在。”
“你说,咱们那位‘少爷’,此时在干什么?”
郭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依嘉看来,少爷此刻怕是正在骂娘,嫌弃红烧肉的糖色炒得不够亮吧。”
曹操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红烧肉!好一个麒麟儿!”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全军休整!”曹操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待孤回许都,定要亲自下厨,给那小子做一顿真正的红烧肉!”
三天后,大将军府内,曾经号令天下诸侯、四世三公的袁本初,此刻正躺在锦榻之上气若游丝。
三天前,仓亭一败,那是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的惨败。
三十万大军,被那闻所未闻的“十面埋伏”像剥洋葱一样剥得干干净净。曹军那些骑在马上如履平地的怪物,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主公”
审配跪在床前,泣不成声,“大公子和三公子还在争执谁来侍疾,在门外吵起来了。”
袁绍想骂,想坐起来抽这两个不肖子孙,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这半辈子,他看不起曹阿瞒,觉得那是宦官之后,是地痞流氓。可就是这个流氓,用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把他引以为傲的河北基业砸得粉碎。
“既生绍何生那妖孽”
他恨的不是曹操,而是曹操背后的高人。那种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战术,那种改变战马结构的奇术,绝不是曹阿瞒那个脑袋能想出来的。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建安七年,曾雄踞北方的霸主袁绍,带着满腔的不甘与疑惑,气绝身亡。
数百里外,曹军大营。
“报——!”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喜悦,一路冲进中军大帐,“丞相!冀州急报!袁绍吐血身亡了!”
曹操手里正拿着一卷竹简,闻言手一抖,竹简掉落在地。
他慢慢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有狂喜,有解脱,也有兔死狐悲的落寞。
“本初兄啊”
曹操长叹一声,眼眶竟有些发红,“你就这么走了?孤还想带你去许都,尝尝那红烧肉,喝喝那五十度的烈酒呢。”
帐下众将面面相觑,只有郭嘉和荀彧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死了。
真的死了。
一切都如那位“少爷”所料,袁绍心高气傲,受不得仓亭之辱,必然急火攻心。
“丞相!”
大将夏侯惇一步跨出,“袁绍已死,其子必然大乱!末将请命,率虎豹骑五千,连夜突袭冀州,一举荡平河北!”
“末将请战!”
“末将愿为先锋!”
众将战意高昂,恨不得立刻冲进冀州城抢钱抢粮。
曹操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他刚要开口下令全军出击,目光却扫到了角落里正在优哉游哉喝水的郭嘉。
郭嘉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酒葫芦,似笑非笑地看着曹操,轻轻摇了摇头。
曹操心头一凛。
他想起了那天在小院里,陆远在上画圈的情景。
“打完这一仗,曹操只需要搬个小板凳在旁边看戏。”
那个少年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那股急躁的贪欲。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整,不得妄动一兵一卒。”
“啊?”夏侯惇愣住了,“丞相,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元让,你懂个屁。”
曹操骂了一句,重新坐回帅位,嘴角微勾,“袁绍刚死,如果我们现在逼得太紧,袁谭、袁熙、袁尚这三兄弟为了保命,反而会抱成一团跟我们拼命。那是困兽之斗,我们要死多少人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他指了指北方:“撤军。退回黄河南岸。”
“什么?!”
众将哗然。
“不仅要撤,还要撤得大张旗鼓。”曹操看向荀彧,“文若,你亲自写一封吊唁信,言辞要恳切,要悲痛,还要送去厚礼,祭奠本初兄。”
荀彧心领神会,拱手道:“丞相英明。这叫示敌以弱,让袁家兄弟觉得外患已除,可以安心内斗了。”
接下来的日子,局势的发展简直就像是陆远写好的剧本。
曹军一撤,袁家三兄弟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
袁绍生前最宠爱幼子袁尚,死后并未立遗嘱。袁尚在审配等人的拥立下继位,这让身为长子的袁谭如何能忍?
不到半个月,冀州城内便已是剑拔弩张。
这时候,郭嘉出手了。
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而是动用了陆远发明的“精盐”。
几车雪白如霜的精盐,分别被秘密送到了袁谭和袁尚的谋士手中。
随之而去的,还有几封看起来“无意间”泄露的密信。
信里也没写什么大事,就是曹操“私下”感叹:袁家大公子袁谭勇武过人,颇有乃父之风,可惜被弟弟窃取了位子;又或者感叹袁尚风度翩翩,才是袁绍的衣钵传人,可惜大哥一直想害死他。
谣言像瘟疫一样在河北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