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现在是在曹丞相手下当差,你也算是体制内的人了。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你应该知道,现在这世道,打仗打的是什么?是武将的勇猛?是谋士的计策?”
“错!”
“打的是后勤!打的是国力!打的是钱粮!”
“袁绍为什么强?因为他占著冀州,地广人多,粮草充足。曹老板为什么总是过得紧巴巴的?因为地盘穷啊!”
“如果曹老板手里握著这种制盐法,那就是握著一座金山!他可以用盐换粮食,换马匹,换铁矿。他可以用盐控制周边诸侯的经济命脉!”
“甚至”
陆远闪过一丝狡黠。
“他可以把这盐卖到匈奴,卖到乌桓,卖到鲜卑去。用咱们的盐,换他们的牛羊马匹,顺便掏空他们的家底。这就叫经济战,杀人不见血!”
曹操只觉得头皮发麻。
经济战!
杀人不见血!
这十八岁的少年,随口几句话,竟然将天下大势剖析得如此透彻,将商贾贱业提升到了定国安邦的高度!
这哪里是儿子?
这分明是上天派来教他曹孟德怎么当皇帝的祖宗!
荀彧此刻已经完全顾不得仪态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拼命地擦著额头上的冷汗。陆远描述的那幅蓝图太宏大,太诱人,也太可怕了。
如果真如陆远所说,那大汉的中兴,指日可待!
“那个远儿啊。”
“你这这法子,真的能行?你没骗爹?”
陆远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耐烦。
“我骗你干嘛?有糖吃啊?”
说著,他看着许褚。
“许老三,去,把厨房那袋刚买的粗盐拿来。再找个大盆,几块破布,还有我看墙角那堆石灰还没用完吧?弄点来。”
许褚马上去搞。
没过多久,许褚就抱着一大堆东西跑了回来,气喘吁吁,但眼神亮得吓人。
“少爷,都齐了!”
陆远挽起袖子,也不嫌脏,直接蹲在地上开始操作。
“看好了啊,我只演示一遍。学会了以后家里的盐就归你们弄了,我可没那闲工夫天天伺候你们。”
曹操、郭嘉、荀彧三人立刻围了上来,三个脑袋凑在一起,死死地盯着陆远的手。
那神情,比当年在私塾里听老师讲经还要专注一百倍。
就连负责警戒的许褚,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
陆远动作麻利,将粗盐倒入水中,搅拌溶解。那浑浊发黄的盐水看得人直皱眉。
接着,他抓了一把石灰粉,化成水倒了进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浑浊的盐水里,开始出现絮状的沉淀物,缓缓下沉。水质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起来。
“嘶——”
郭嘉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变清了!
陆远又将几层麻布蒙在另一个盆上,将上层的清液小心翼翼地倒了下去。
经过麻布的过滤,流到下面的水,已经清澈透亮,如同山泉一般。
“生火!”
陆远吩咐一声。
许褚二话不说,直接趴在地上,鼓起腮帮子对着简易炉灶猛吹,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铁锅架上,清澈的盐水倒了进去。
随着温度升高,水汽蒸腾。
曹操三人的心也随着那水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气吹跑了即将诞生的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锅里的水越来越少。
终于,在锅底和边缘,开始析出一层白色的晶体。
白。
惨白。
雪白。
当最后一滴水被蒸干。
陆远用铲子将锅底那层厚厚的白色粉末铲了起来,随手装在一个粗瓷碗里,递到了曹操面前。
“喏,尝尝。”
曹操伸出一根手指,在碗里蘸了一下,那是如细沙般细腻的触感,没有丝毫的颗粒感和粘滞感。
他将手指放进嘴里。
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咸味在舌尖炸开。
没有苦。
没有涩。
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土腥味。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鲜美的咸!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这位乱世奸雄的眼角滑落。
“主老爷?”
许褚吓坏了,以为盐有毒,伸手就要去拍曹操的背。
曹操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许褚。他看着碗里那如雪般的精盐,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转头看向陆远,眼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那是看亲爹不,看祖宗的眼神。
“远儿!你你立了大功了!”
陆远被这便宜老爹的反应吓了一跳,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至于吗?不就是点盐吗?看把你激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含笑半步癫呢。”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行了,盐也弄出来了,赶紧把那盆难吃的羊肉撤了,让厨子用这新盐重新做一份。小爷我饿着呢。”
说完,陆远背着手,像个大爷一样晃晃悠悠地回屋补觉去了。
留下院子里的四个人,围着那碗盐。
荀彧伸出手,捏了一点盐放进嘴里,浑身一震,随即向曹操深施一礼,声音颤抖:
“主公天佑大汉!天佑主公!”
郭嘉则是直接抓了一把盐塞进嘴里,咸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主公,有了此物,袁绍不足虑也!”
曹操陆背影发呆,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碗盐紧紧护在怀里,转头对许褚下令:
“许褚!”
“在!”
“立刻调一队虎豹骑,把这院子给我围起来!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另外”
曹操看了一眼那口大铁锅。
“去把城里最好的铁匠、陶匠都给我抓请到秘密工坊去!今日之事,谁若敢泄露半个字,夷三族!”
而在那间卧房里,陆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红烧肉记得多放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