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
曹操猛地暴喝一声。兰兰雯茓 更新嶵全
王二狗浑身一激灵,差点尿了裤子。
“丞丞相”
“别抓着那该死的马鬃!给我跑起来!”
“跑?快跑!让这畜生跑出最快的速度!”
王二狗看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地面,咽了口唾沫,心想这下完了,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但他不敢违抗军令。
他颤抖著双腿,在那铁圈里用力一夹马腹。
“驾!”
烈马吃痛,长嘶一声,后蹄猛地发力,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风,呼啸著灌进王二狗的嘴里。
剧烈的颠簸瞬间袭来。
按照常理,此刻他应该已经被颠得五脏六腑移位,整个人在马背上像个破布袋一样乱晃,随时准备坠马。
可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当颠簸袭来的瞬间,王二狗下意识地双脚发力,踩实了马镫。
那两股向下的力量,通过铁圈,稳稳地传导到了马身上,形成了一个极其稳固的三角支撑。
他不晃了。
不仅不晃,他甚至还能随着战马的起伏,调整自己的身体重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平地走路一样踏实!
王二狗眼中的恐惧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竟然真的在骑马!
而且是在骑烈马!
曹操看着那道在尘土中疾驰的身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身后的郭嘉,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文人仪态,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荀彧的手指在袖中飞快地掐算著,似乎在计算著这小小的铁圈能为大汉省下多少练兵的粮草。
“不够!还不够!”
曹操突然从身旁的侍卫手中夺过一张硬弓和一壶箭,朝着正在疾驰的王二狗大吼。
“接着!”
他用尽全力,将弓箭抛了过去。
王二狗下意识地伸手一抄,接住了弓箭。
“松开缰绳!”
曹操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股疯狂的意味。
“张弓!搭箭!射!”
这一道命令,简直就是催命符。
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松开缰绳?还要射箭?
那是只有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乌桓人,或者是练了一辈子骑术的精锐老兵才能做到的绝活!
一个新兵?
找死!
王二狗此时也被那股狂奔的快感冲昏了头脑,或者是对曹操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心一横,牙一咬。
“死就死吧!”
他猛地松开了抓着缰绳的手。
失去了双手的控制,战马跑得更欢了,颠簸也更加剧烈。
王二狗的身子猛地一歪。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坠马的时候,王二狗双腿猛地在那铁圈上一蹬。
借着这股力道,他竟然直接从马背上站了起来!
没错,是站了起来!
双脚踩镫,双腿微曲,整个人悬空于马鞍之上,完全过滤掉了战马奔跑时的颠簸。
稳如泰山!
王二狗只觉得这一刻,世界都变慢了。
他从容地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用尽全力拉开了弓。
虽然姿势丑陋,虽然毫无准头可言。
但在那疾驰的战马上,他完成了张弓搭箭的全过程!
“嗖!”
羽箭离弦而去。
这一箭并没有射中远处的靶子,而是歪歪斜斜地飞向了旁边的一棵老歪脖子树。
“笃!”
箭簇深深地钉进了树干里,入木三分,箭尾还在疯狂颤抖
曹操看到这情况愣住了。
那一箭虽然射偏了。
但在曹操眼里,这一箭却射穿了整个时代。
它射穿了匈奴人的骄傲,射穿了乌桓人的铁骑,射穿了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步兵数百年的压制!
“噗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寂静。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郭嘉手里的酒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溅了一地。
郭嘉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匹刚停下来的战马。
“奉孝!”荀彧惊呼一声,想要去拉他。
郭嘉却一把甩开荀彧的手,整个人扑倒在马前,死死抱住那匹马的前腿,脸贴那在马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妖孽!妖孽啊!”
“这哪里是铁圈?这是国运!这是天命!”
“我大汉骑兵,苦练三年方能上马射箭,苦练十年方能与胡人争锋!”
“可有了此物三天!只需三天!”
“只要是个人,哪怕是个瘸子,只要踩上这东西,就是最精锐的骑兵!”
郭嘉猛地转过头,对曹操说道。
“主公!您看到了吗?”
“那少年那少年不是人!”
“他是神!是上天派下来辅佐主公一统寰宇的真神!”
“此物一出,袁绍的七十万大军算什么?乌桓的铁骑算什么?在这马镫面前,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是土鸡瓦狗!”
曹操没有说话。
他看着疯癫的郭嘉,看着震撼的荀彧,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傻乐的王二狗。
那股狂喜的浪潮退去后,一股彻骨的寒意,却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恐惧。
是的,这位乱世奸雄,此刻竟然感到了恐惧。
他想起了陆远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十八岁。
仅仅十八岁。
一个从未走出过大山的少年,一个整天只想着吃红烧肉、赚点小钱的“不肖子”。
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东西?
曲辕犁,让农耕效率翻倍。
高炉炼钢,让兵器锋利无匹。
马镫,让骑兵战力通神。
还有那些对时局的精准预判,对人心的恐怖洞察
这一切,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如果这些东西落到了刘备手里?落到了孙权手里?
曹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主公?”
荀彧察觉到了曹操的异样,轻声唤道。
曹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地:传令给许褚从今天起,给我死死地盯着远儿。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哪怕是一个喷嚏,一个眼神,都要给我记下来!”
他早上吃了几个馒头,喝了几碗粥,上厕所用了多长时间,晚上睡觉说了什么梦话,有没有磨牙放屁”
“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那小子的脑子,就是我大汉的国库!就是我曹孟德的命根子!”
“漏了一个字,孤就扒了他的皮!”
次日!许褚愁眉苦脸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破布和一根秃了毛的毛笔,嘴里嘟囔著:
“这可咋整‘少爷今天早上没起床’,这几个字咋写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