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运输站大门口,另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正是先前提议让报社来为李开心做采访的刘书记。
李开心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传来时,刘书记便停住了脚步,静静听着。
身后的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停下。
等李开心说完,四周掌声响起,跟在刘书记身旁的一位中年人立刻上前,语气带着赞许:
“刘书记,您眼光是真准!这位李开心同志,思想觉悟高,讲话也有水平。我看他刚才说的那些,咱们报社单出一期都够分量了。”
“郑社长,你过奖了。”刘书记微微一笑,“不过这小家伙,确实不错。”
他心里也很惊喜,本是临时起意的安排,没想到这小家伙能讲出这样一番话来。
听见刘书记这般亲切的称呼,话里透着的赏识,郑社长心里立刻有了数。
他正想再接两句,却瞧见那边原本的叫好声忽然乱了起来,夹杂着争吵。
刘书记的眉头微微蹙起。
郑社长见状,立刻转头对身旁一个中年男子吩咐:“李主任,你快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
“是,社长。”李主任应了一声,快步朝李开心那里小跑过去。
刘书记一行人,则在不远处缓步走近。
当李主任跑到近前,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住手!”
还在争抢记录本的李贺明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
扭头见是父亲,立刻来了精神:“爹,您可来了!”
说着,松开记录本,几步跨到父亲跟前。
“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李主任语气沉了下去。
他今天让自己儿子来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在领导面前混混脸熟。
这还是他无意间经过社长办公室时听到的,今天这次的采访会有大领导来。
李贺明以为父亲是来给他撑腰的,抬手指向孙晓燕几个报社的人:“爹,她们跟我反着干,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李主任,您也该管管您儿子了。他想把李开心同志后面讲的话全划掉,只留半句,这是要歪曲事实、坑害同志!”
孙晓燕这次也硬起了来,义愤填膺的顶了回去。
这时,赵站长也站了出来,面色冷峻:
“好,真是好得很!”
“报社的李主任是吧?今天这事没完,我会一五一十向刘书记汇报,让他也听听,你们报社的人是怎么污蔑我们运输站的同志的。”
他开始还以为是孙晓燕听从领导安排又整的一出,直到那个李贺明威胁她,才反应过来。
只是当时以自己的身份也不好直接下场,现在这位李主任来了,倒正好合适。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爹,你这是干啥?”李贺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李主任没管儿子,转头看向赵站长,客气地问:“请问,您是?”
刘书记是谁,那可是连自己社长都要巴结的人。
能直接接触刘书记的,身份肯定也不低。
一旁的谢主任站出来介绍:“这位,是我们运输站的赵站长。”
李主任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这和自己的社长是一个级别的。
要是平时,得罪也就得罪了,毕竟不在一个系统,也威胁不到自己。
可今天是什么时候,社长和刘书记马上就要到了。
他不由得恶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随即转向赵站长,一脸陪笑:“赵站长,这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我让他给你们道个歉,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说着,拉过身旁的儿子,就要弯腰道歉。
赵站长冷哼一声,直接偏过了头。
一个小小的主任的儿子,在运输站的家门前搬弄是非,甚至威胁站里的同志。
要是就这样放过,自己这个站长也不用当了。
“挺热闹的啊!让我也来听听?”刘书记带着一行人,走到了跟前。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赵站长见是刘书记,立刻迎上前:“刘书记,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来看看采访进行得怎么样了吗?”刘书记脸上带着笑:
“刚才我也听见李开心同志那番话了,很激励人心嘛!”
赵站长立刻接话:“刘书记您也觉得好?可是刚才,就有报社的同志,想要掐头去尾,歪曲记录,陷害李开心同志。”
他这回也是气急了,直接就把话挑明了说。
“哦?有这种事?”刘书记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郑社长。
赵站长话音刚落,郑社长心里就咯噔一下。
此刻被刘书记这么一看,更是觉得背上冒出冷汗。
他硬着头皮上前:“刘书记,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把情况了解清楚。”
说着,立马走到李主任身边:“李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社长,这、这”李主任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他这反应可把郑社长急坏了:“李主任,别这啊那的,你倒是快说啊!刘书记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李主任仍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把头埋得更低。
“这位同志,您也别问了,我来说吧。”一旁的谢主任站了出来。
随即,便把李主任儿子如何威胁、如何要篡改记录的事,全讲了一遍。
郑社长一听,顿时火气直冲头顶,吼出声:
“李全胜!要是因为你儿子这件事,连累了咱们报社,害得刘书记对咱有看法,我绝不会轻饶了你们!”
话音落下,郑社长便急匆匆的朝刘书记那边走去。
李主任望着他的背影,双腿一阵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明白,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栽了,今后上升的路,怕是要断在这里了。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惹出来的祸。
一旁的李贺明此刻,也意识到自己闯下了怎样的大祸,低下头不敢看父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