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运输站老师傅们,原先还觉得方师傅说李开心有那水平怕是有些夸大,待他自报等级后,便不得不信了。
来采访的一行人,则震惊于李开心还这么年轻,技术竟已经快赶上干了三四十年老师傅了。
全场上静了一瞬。
赵站长最快回过神来。
他虽也对方师傅说李开心有副二级水平感到意外,但现在可不是愣神的时候。
于是立刻走到孙晓燕身边,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住:“孙同志,您看这采访能继续了吧!”
“哦,对对!”
孙晓燕回过神,连忙转向方师傅:“方师傅,您先休息休息,我们要给李开心同志做专访了。”
说完,她朝自己身后两个年轻人示意了一下。
随即走到李开心面前,语气温和地提醒:“李开心同志,你控制一下表情,咱们先拍张照。”
李开心闻言,点点头,立马露出一个得体微笑。
孙晓燕身后挎着相机的年轻男同志见状,利落地举起相机,接连按下快门。
等照完相,孙晓燕便正式开始了采访。
从李开心进运输站工作,到日常遇到些什么问题,逐一问了起来。
李开心都是有条有理地回答,话里话外不忘提到组织和领导的培养,以及老师傅们的指点。
现场气氛也逐渐轻松起来,不时响起一阵赞同的笑声。
孙晓燕见李开心年纪轻轻,答话却这般稳重周全,不禁笑着微微点头。
围观的陈师傅、周志明还有吴天这些与李开心关系好的,更是笑容满面,打心底里替他高兴和自豪。
正当大家以为采访就要这样顺利结束时。
突然,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
“李开心同志,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深的技术,又上了报纸,现在你心里是否有些骄傲自满呢!”
这话带着明显的刺,让刚才还轻松的气氛瞬间一凝。
大家纷纷转过头,齐刷刷望向说话的人。
只见,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
站在采访队伍最后,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开心,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谢主任和赵站长都皱起了眉,看向孙晓燕,以为这又是她安排的一出。
孙晓燕也很懵,在转头看清发话的人后,直接厉声呵斥:“李贺明,你在干什么?这是你发言的地方吗?”
“孙科长,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李贺明一点不虚,直接顶了回去:“李开心同志这么年轻就有了这么高的成就,我这不是问问他心里的想法吗?”
说着,直接显露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他心里就是嫉妒,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看上去又没什么背景的人,凭什么能上报纸。
“你、你……”孙晓燕明显气急了。
李贺明见她气急败坏,更加来劲:“孙科长,你要清楚,你只是个科级干部。”
孙晓燕有些哑火。她倒不是怕面前的李贺明,而是忌惮他爹。自己的顶头上司,报社的主任。
要不是他老子硬安排,她今天根本就不会让李贺明跟着来。
李开心有些意外,这位采访自己的孙同志,还是一位科长。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科长,竟被一个小年轻怼得一时说不出话。
见孙晓燕语塞,李贺明不屑地一笑,转过头看向李开心,语气里带着威胁:
“李开心同志,你还是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吧。要不然我们可就只能报道你狂妄自大了。这要是登出去让全国人民看见……”
语气顿了顿,居高临下地扫了李开心一眼:“啧啧!到时候你这工作还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喽。”
说完,又扭头朝一旁记录的年轻女同志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话一出,赵站长和谢主任直接脸黑,围观的老师傅们也都是愤怒的神色。
李贺明这不光是想把李开心给毁了,更是连运输站的脸面都想一块抹黑。
李开心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想到这人竟如此歹毒,素不相识,就要用这般手段往死里整。
“还不说吗?李开心同志,那我可要让人如实记录了。”李贺明语气里带着一股玩味。
他现在很享受这种权力带来的快意,任你本事再大,还不是得被我拿捏。
“等等!”李开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我很骄傲……”
李贺明一听,直接打断,激动地指着那名记录的年轻女同志:“快,快把他这话记下来!”
他压根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真敢承认。
谢主任和赵站长倒还沉得住气,没有急着上前,他们心里对李开心仍存着一份信任。
可周围与李开心亲近的几位,脸上已掩不住担忧。
“我话都没说完,你急个什么劲。”李开心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好,好!”李贺明被这一怼,不怒反笑:“你小子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现在他连同志都懒得称呼,自觉已经胜券在握。
虽然刚才说的让他在全国出名有些夸大,但这句话只要记下来,他敢打包票,这小子肯定别想上报纸了。
李开心挺直了脊背,声音清淅而平稳:
“我骄傲的是,我生在这样一个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的时代;我骄傲的是,年少的我,就可以为国家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我骄傲的是”
随即,又将梁先生语录中少年强则国强的一些经典融汇进来,声音越说越激昂。
到最后,李开心带着一丝轻篾看向李贺明,逐字逐句道:“这就是我的骄傲。请你,好好记下来。”
“好!”一声响亮的喝彩在人群中炸开。
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一阵响过一阵。
周志明和吴天这些与李开心亲近的,更是激动得一边叫好一边跳了起来。
赵站长和谢主任也用力鼓着掌,脸上绽开了笑容。
孙晓燕则是松了口气,刚才李开心说出骄傲时,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可李贺明却有些急眼了。
他被李开心最后那道眼神,连同四周的叫好声一激,顿时失了方寸。
猛地转向负责记录的那位年轻女同志,声音激动:“把他最后那些话都给我划掉!只留他刚开头那句!”
说着,竟要冲上去夺那记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