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运输车队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拐去了城东的纺织厂。
一到厂区,李开心就看见纺织厂的工人们早已等在空场上。大家就利落地动手,一匹匹布被迅速装进车。
等纺织厂准备的布匹装完,运输车队这才正式启程。
作为车队里最年轻的正式司机,李开心的车被安排在了队尾。
这是陈师傅特意向王队长说的,这样方便照应李开心,也不会拖慢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
驶出四九城后,陈师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后视镜望一眼,确认李开心的车紧紧跟着。
一天下来,他朝后看了不下百来回。
李开心虽没掉队,却也实实在在地尝到了长途开车的疲惫。
到了晚上,车队停在一片视野开阔的平地上。
陈师傅特意走到李开心身边,眼里带着赞许:“今天开得不错,跟得稳,也没掉队。”
“师傅,您过奖了。”李开心谦虚地回应。
陈师傅在火堆旁坐下,往里添了根柴,接着开口:
“见你今天一直盯着那些布看,是不是好奇这趟任务?”
“师傅,确实有点好奇。”李开心答道。
陈师傅没卖关子,直接告诉李开心:
“这些布,都是送往内蒙古一个大生产队的。”
“他们那儿牛羊多,布料却缺。咱们这趟就是运布过去,换些牛羊回来。”
李开心听明白了,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又闲聊几句,陈师傅见李开心精神不是很好,也没有了再聊下去的意思。
于是关心地说:“开心,看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好的师傅,您也早点休息。”李开心应道。
陈师傅刚走,吴天和钱大壮就兴冲冲地凑到李开心身边。
吴天一脸兴奋分享:“今天我师傅让我开了一段,虽然就一会儿,可那感觉真带劲!”
钱大壮也连连点头:“我师傅也让我开了一段,还夸我进步不小。”
而开了一整天的李开心实在累得没法分享这份喜悦,只淡淡“哦”了一声。
随即带点凡尔赛地叹口气:“我可是开了一整天,现在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话让两人顿时垮下了脸。
吴天轻轻捶了李开心一拳:“开心,你这话也太扎心了吧!我现在真想揍你。”
钱大壮在一旁深表赞同地点头。
李开心上下打量他们一眼,淡淡地说:“你们打不过我。”
看两人一脸不服的样子,又瞥见王队长正站起身,李开心嘴角微微一扬:
“还有个更扎心的消息,想听吗?”
吴天和钱大壮还正想问是什么,王队长的声音已在整个营地响起:
“所有学徒,集合!安排守夜任务!”
两人瞬间明白过来,顾不上李开心,扭头就朝王队长跑去。
等两人回来时,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
李开心见状,一脸不解:“怎么了这是?”
吴天哭丧着脸:
“别提了!”
“我师傅说上次遇到劫匪得加强警戒,为避免疲劳,现在守夜分成四班倒,我跟大壮要守一班和三班!”
李开心理解地点点头,上次的经历确实让大家心有馀悸。
只能无奈的表示:“这个我也是爱莫能助了。”
说完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我先去睡了,你们先忙。”
望着李开心的背影,吴天和钱大壮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认命。
接下来的旅程,陈师傅渐渐放下心来。
从第二天开始,陈师傅不再频繁地观察后视镜,因为发现李开心已经完全适应了长途驾驶的节奏。
第三天,车队终于进入内蒙古地界。
这里的昼夜温差大得惊人,夜晚气温甚至会降到零下。
众人纷纷换上厚实的棉衣。
李开心原本还担心会有高原反应。
问了陈师傅才知道,内蒙古只有部分地区是高原,运输车队经过的这片草原海拔并不高。
第四天的下午,运输车队顺利抵达目的地。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个蒙古包排列在草原上。
一位身材魁悟的蒙古族汉子快步迎上前,与王队长热情相拥。
“巴特尔兄弟,好久不见!”王队长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王队长,一路辛苦啦!”
“路上一切都顺利吗?”
巴特尔声如洪钟,黝黑的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
通过两人的交谈,李开心得知巴特尔是这片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简短寒喧后,王队长转身向运输车队众人交代:
“接下来大家听从巴特尔队长安排。”
巴特尔也不客气,先面向众人热情地说道:“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欢迎你们来到蒙古大草原!”
接着,在巴特尔的指引下,运输车队缓缓开进一片空地,那里早已等侯着十多位蒙古族汉子。
车刚一停稳,那些人便上前有条不紊地开始卸货。
巴特尔则领着从车上下来的运输队员,走向几顶位置相对偏僻的蒙古包。
“这儿安静,兄弟们先好好休息,晚上我给你们接风。”巴特尔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说道。
随后便先行离开。
待巴特尔走远,王队长便站出来向众人宣布:“接下来我们就在这儿休整三天,大家抓紧时间,把状态调整好。”
等待王队长宣布完,众人开始分配住处。
按眼下的车队的人数,每个蒙古包至少得住进四个人。
跟着陈师傅掀开一顶蒙古包的帘布,一股草原特有的气息迎面扑来,让李开心一时有些不适应。
“刚开始都不习惯,闻两天就好了。”陈师傅在李开心身旁轻声地说。
李开心点点头,随陈师傅走了进去。
帐篷里陈设虽然简单,却看得出是特意收拾过的。
毡毯看上去是新的,角落整齐地叠放着干净被褥,中央还备好了一个炭火盆。
与李开心师徒同住的还有吴天和王队长。
四个大男人挤在一顶蒙古包里,连日的奔波却早已耗尽了交谈的力气。
李开心放下行李,在铺位上躺下,长长舒出一口气。
几乎同时,吴天、王队长和陈师傅也相继躺下。
帐篷里顿时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