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心一到病房外,就见王队长站在走廊边,面带忧色地看着他。
“你刚才那样,他不会有事吧?你可不能犯糊涂。”王队长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见李开心没立刻跟出来,回头朝病房里瞥了一眼,正好瞧见李开心用针把杨华安扎得说不出话的那一幕。
李开心见王队长这般神情,知道他看见了,便笑着解释:
“王队长,您放心。我就是给他一点教训,叫他消停几天。过些时候自然能恢复,不碍事。”
王队长听了,没再多说。他现在心里对杨华安也很厌恶。
接着,两人又转去了杜子腾的病房。
一进门,就看见王队长先前派来医院照应的那两个学徒都在这里。
王队长有些疑惑,走上前问:“你俩怎么都在这,杨师傅那边怎么不去一个?”
两人见是王队长,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其中年轻些的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委屈:
“王队长,那位杨师傅,我们实在伺候不了。您要是非让去,还是另找别人吧。”
“是啊!”
另一个也赶忙附和:“他不光瞧不起我们学徒,还拿我们当旧社会的奴才使唤,呼来喝去的。”
王队长一看这情形,心里明白了,这回杨华安算是把人都给得罪干净了。
“那边你们不用去了。”
王队长摆了摆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杜子腾现在怎么样了?”
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接着年轻的那个学徒连忙回道:“刚醒过来一回,喝了点水,这会儿又睡下了。”
王队长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李开心,语气带着商量:
“开心,还得麻烦你,帮着再瞧瞧杜子腾是个啥情况。我想问问他翻车那会儿的事儿,心里也好有个底。”
“好的,王队长。”
李开心话音刚落,便走到了病床前。
先是探了探杜子腾的脉息,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手指在胸前几处小心地按了按。
沉吟片刻后,取出针,在杜子腾脖颈和手臂的几处穴位上施了几针。
不一会儿,杜子腾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
李开心见状,转过身对王队长低声道:
“可以问了,王队长。不过他这情况,应该是来医院路上车子太颠簸,内里的伤有些加重。”
“您问话时,尽量缓一些,最好别让他情绪太过激动。”
“好!”
王队长应了一声,便走到病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问:“小杜,觉着好些没?”
听见王队长的声音,杜子腾的眼神渐渐聚焦,清醒过来。
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道:“王王队长,我是不是快不行了?浑身都疼得厉害。”
说着,眼圈一红,眼泪就淌了下来。
“别瞎想,你没啥大事!”
王队长连忙安慰,语气放得更缓:“就是内脏震着了,年轻人,恢复快,几个月便好了。”
等着杜子腾情绪稍微平复,王队长斟酌了一下,才继续开口,声音依然很轻:
“小杜,你们翻车那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以我说说吗?”
杜子腾稍缓的神情瞬间又激动起来,连脸色都开始发白。
一旁的李开心见状,立马上前施针稳住他。
待杜子腾呼吸平顺些,李开心才收了针,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你要是想早点好,就把心绪稳住了。王队长过来就是了解情况,你慢慢说就行。”
“知道了谢谢你,李师傅。”
杜子腾喘了口气,这才缓缓道出原委。
原来,下午上车不久,因着中午那场冲突,坐在驾驶位的杨华安便一路指桑骂槐,话语越来越难听。
起初杜子腾忍着没搭理,后来实在不堪入耳,便回了一句。
两人就这样在车上吵了起来。
正吵得激烈,杨华安没留神前头的路况,车子就翻了。
听完陈述,王队长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杜子腾的手臂:“好,我知道了。你好好歇着,别多想。”
随后,王队长带着李开心去了医院院长的办公室。
简单与院长打过招呼,他便再次拿起桌上的专用电话,拨给了运输站的赵站长。
王队长汇报时并未避着李开心,对话内容清淅地传了过来。
先是原原本本地讲了翻车的具体情况,包括自己和几位老师傅在现场勘查后的分析判断。
接着又说了杜子腾与杨华安两人分别的陈述。
之后,王队长便将电话递给了李开心,示意他接听。
李开心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接过听筒。
赵站长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开心啊,那边情况我知道了。你就给我一句准话,杜子腾那小子,有没有生命危险?”
“站长您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李开心回答得干脆,接着又道:“就是脏腑受了震荡,接下来几个月肯定是没法跟车工作了。”
“人没事就好,工作的事以后再说。”赵站长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些。
简单交谈过后,李开心把电话交还给王队长。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王队长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听筒,王队长对院长表示了感谢,随后与李开心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回招待所的路上,王队长侧过头,诚恳地对李开心说:
“今天真是多亏有你在,要是杜子腾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带队队长,肯定逃不掉站里的处分。”
李开心摆摆手:“王队长,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些?”
“是是,倒是我显得矫情了。”王队长笑了笑,神情却很快又沉了下来。
李开心看王队长这样,忍不住问:“王队长,这次的事,站里最后怎么处理的?”
王队长眉头微锁,叹了口气:
“这事不轻,杨华安作为老师傅,开车分心导致事故,事后又试图推诿责任,肯定降级处罚是逃不掉的。”
顿了顿,接着道:“至于杜子腾,考虑到主要责任不在他,又是重伤,站里应该会从轻处理,很大可能不会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