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微亮。
曹胆起了个大早。
雨后的空气中带着一丝泥土的腥气，混合著北区特有的廉价脂粉味，让人鼻子有些发痒。
他整理了一下带过来的物资，包括之前赶制的一些改装枪械和特种子弹，准备去北区的交易市场试试水，顺便打探一下这边的情况。
出门前，他拿出【千面人生化面具】贴在脸上。
按下几个微型开关，他的面部肌肉开始蠕动。
几秒钟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颧骨微凸、眼神有些阴鸷的中年男子，与他原本刚毅俊朗的面容判若两人。
“你就在家待着，别出门。”
曹胆回头对朱含弘嘱咐道，“之前你来这边租房、运东西都是用的另外一张脸。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暂时共享这一张面具。等我弄到了足够的微型伺服电机，再做一个完全版的新面具给你。”
“嗯，我知道轻重。”朱含弘乖巧地点头，帮他整理好衣领，“你自己小心点，刚到这里，别惹事。”
“放心，我是去卖货，又不是去砸场子。”
曹胆笑了笑，背起包裹，推门而出。
北区的清晨，比曹胆想象的要热闹。
走在有些狭窄的街道上，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了。
但他惊讶地发现，这里做皮肉生意多得令人发指。
不同于西区那种躲躲藏藏的夜莺，这里的生意几乎是半公开化的。
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些令人三观尽碎的夫妻店。
一家挂著粉色门帘的小店门口，一个穿着大裤衩、满脸胡茬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刷牙，时不时还热情地招呼路过的男人进去坐坐。
透过半掩的门帘，可以看到里面有好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正在补妆，其中一个似乎就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妻子。
男人在门口端茶送水、拉皮条，女人在里面出卖身体养家糊口。
“怪怪的”
曹胆压低帽檐，快步走过。
这种畸形的生态让他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哎，这位大哥，一看就是身体好，进来玩玩嘛~”
“帅哥，别走那么快呀，我们这儿新来了几个很润的货色哦~”
一路上，好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试图上来拉扯他，刺鼻的廉价香水味直冲脑门。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曹胆眉头微皱，身上微微散发出一丝杀气，冷冷地瞪了过去。
那冰冷的眼神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那些女人的热情。
她们讪讪地缩回手，不敢再纠缠。
“哎”
曹胆心中暗叹一句。
这废土之上，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自己也就是拥有金手指，对于这些生活在贫民窟底层的人来说，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什么道德、什么廉耻，在安全生存面前统统都要让路。
穿过几条街道，曹胆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了北区的自由交易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地面上画著一个个方格，每个方格就是一个摊位。
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曹胆找了个空位，交了几个硬币的管理费，铺开一块灰布，将自己带来的几把改装手枪和几盒子弹摆了出来。
然而，坐了半个多小时，问津者寥寥。
他抬头观察四周，发现这里虽然也有卖枪械和防具的，但生意最好的竟然是那些售卖特殊用品的摊位。
那摊主是个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顾客吹嘘他的产品能让人欲仙欲死。
“这北区的风气，实在是一口难尽。”曹胆看得眉头乱跳。
相比于这种成人商品，保命用的枪械反而显得没那么紧俏。
毕竟在这里，很多人觉得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却没法享受。
“看来得搞市场调研了。”
曹胆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右边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人流量异常的大。
时不时就有人停下来，拿起摊位上的东西问来问去，成交率还挺高。
曹胆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那个摊主面前的灰色麻布上，整齐地摆放著一个个银灰色的金属项圈状装置。
每当他跟人演示的时候，那装置表面就会散发出淡淡的幽蓝色光芒，看起来颇为科技感。
“这玩意好像是辐射屏蔽器？但又有点不太像。”
曹胆心中疑惑。
在废土，辐射是家常便饭。
但大部分底层贫民根本买不起昂贵的个人防护设备，都是隔一段时间去镇子外围的公共设施进行一次廉价的辐照清洗。
谁会有闲钱买这种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个人装备？
“难道说北区的人都这么有钱吗？”
趁著自己的摊位没人光顾，曹胆凑了过去，蹲在那个摊位前。
“兄弟，生意不错啊。”
曹胆递了一根烟过去，套近乎道，“你这卖的是啥高科技？”
那个摊主转过头来，借火的时候曹胆才看清，这人长著两撇小胡子，嘴唇很薄，眼神有些游离，看起来一副尖酸刻薄的精明样。
“这东西你都不知道？”
中年摊主深吸了一口烟，斜着眼打量了一下曹胆，“你才到北区？”
“啊，对啊，这两天才搬过来讨生活。”曹胆老实地点头。
“难怪。”
中年摊主吐出一口烟圈，压低声音说道，“最近北区闹邪祟，这辐射驱散仪行情大火，供不应求啊。”
“辐射驱散仪？”
曹胆一愣，“这东西跟常见的辐射屏蔽仪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
中年摊主指了指那个项圈，“屏蔽仪是被动的，只能像雨伞一样挡一挡。但这玩意是主动的，它可以发出特定频率的波场，驱散周围的高浓度辐射尘埃，而且种辐射邪祟非常厌恶这种波场，根本不敢靠近。”
辐射邪祟？
曹胆自然知道，而且在协会的书籍里还看过相关的信息。
这玩意是废土上最令人头疼的几种邪祟之一。
跟原主那个狐朋狗友“硬皮猴”那种疑似生化邪祟感染，身体异化的实体怪物不同。
辐射邪祟是一种半能量体的存在，它们诞生于高辐射区域，无影无形，正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观察，防不胜防。
一旦被缠上，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死掉，甚至是变化成新的邪祟。
“你这意思，这北区现在闹辐射邪祟？”曹胆问道。
“对啊！这大半个月，莫名其妙死了不少人了。”
中年摊主煞有介事地说道，“听说连紫衣帮的高层都有人中招死掉了，现在人心惶惶，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门。你初来乍到，要不要来一个？防身必备啊！命可比钱重要。”
曹胆没有急着回答。
他拿起一个较大的辐射驱散仪，手指在上面一寸寸地抚摸著，感受着金属外壳下的纹路和结构。
这些东西做工虽然算不上精良，甚至有些粗糙，但核心的那个震荡单元确实有些门道。
“这辐射驱散仪，可是兄弟你亲手制作的？”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这外壳用的是普通的镀锌钢板，但里面的核心似乎用了某种稀有的晶体振荡器？”
“嗯？”
中年摊主脸色一变，原本热情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警惕起来，“奇了怪了，没见过那个普通顾客买东西问这个的哦，我看出来了，你是同行啊？”
他上下打量著曹胆，冷哼一声：“怪不得问这么细，原来是想来偷师的，去去去，把东西放下，这里不欢迎同行。”
技术就是饭碗，谁也不愿意被别人偷学了去。
曹胆被揭穿了也不尴尬，反而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晃了晃。
“别误会，我就是好奇问问。我也是个手艺人，看到精巧的玩意就忍不住多嘴。”
他随口问道，“多少钱一个？”
看到钱，中年摊主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
“大的20g，小的35g，不二价。”
“咦？”曹胆有些意外，“为什么小的反而还贵这么多？”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中年摊主嗤笑一声，像看土包子一样看着曹胆，“你是机械师吗？微型化工艺难度多高你不知道？要把同样的功率塞进这么小的体积里，那得费多大劲，而且小的方便携带，隐蔽性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曹胆心中暗笑，这道理他当然懂，他只是想再试探一下。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淡然的表情，继续问道：“那你这效果一样吗？”
“那是自然！”
中年摊主往后一仰，鼻孔朝天，自信满满地说道，“不然我费那劲搞微型化干什么？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童叟无欺。”
“行。”
还不等他继续自卖自夸，钞票已经递到了他眼前。
“您这是要买？”
中年摊主的脸色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的刻薄劲儿全没了，换上了一副殷勤的笑脸，“老板大气，一看就是识货的行家。”
“一大一小，各拿一个。”曹胆淡淡说道。
他买这两个不仅是为了研究，也是为了给朱含弘一份保障。
“好嘞！我这就给您找钱。”
中年摊主手脚麻利地包好两个辐射驱散仪推过去，然后低头在腰包里翻找散钱。
趁着他找钱的功夫，曹胆接过东西，随手把玩着，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兄弟，这玩意确实有点意思。要想制作这个，这手艺在哪里能学到？有没有现成的图纸卖？”
中年摊主的手一顿，抬起头，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不悦的神色。
“我说这位老板，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拿我开涮？”
他把找回的散钱重重拍在曹胆手里，没好气地说道，“这年头，机械师的手艺那都是传家宝，一般都是父传子、师传徒。没有谁会吃饱了撑的花时间去培养一个外人，除非你是他私生子。”
不过看在刚才那笔生意的份上，他的语气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拜师你就别想了，不过买图纸，你可以去黑市碰碰运气。”
中年摊主指了指东边，“北区的黑市那是紫衣帮直接控制的，你想进去，得先去紫衣帮的堂口，花钱办一张介绍信或者通行证。那里面的好东西多，只要你有钱，别说图纸，定制个版辐射驱散仪都可以。”
（改了两遍，把风险次数都用完了，只好用符号代替，上本书进黑屋，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