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睛!!”
雨幕中,一声凄厉的惨叫,比刚才的枪声还要刺耳。
赵顶尖双手捂住面门,踉跄后退。
雨水混合著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那一剑太快,太狠。
哪怕他在最后关头拼命后仰,依然没能完全躲过。
剑气虽然没有直接洞穿眉心,却横向切开了他的双眼,连带着电子义眼。
“在哪里?你在哪里?”
失去视觉的赵顶尖陷入了癫狂。
他疯狂地扣动着扳机,手中的双枪如同喷火的毒蛇,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倾泻著子弹。
砰砰砰!
几声闷哼响起。
躲在暗处试图支援的两个倒霉手下,竟然被自家老大乱枪打死,从房顶上滚落下来。
“你能跟上我的动作,看破面具,是因为这个电子眼吧,现在结束了。”
曹胆冷冷地看着对方。
他手腕一抖,黑色的软剑在空中挽出一朵剑花。
身随剑走,人剑合一。
唰!!!!
一道黑色的弧光在雨夜中一闪而逝。
这一剑从赵顶尖的左肩斜斜切入,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滞地划过他的胸膛,切断了锁骨、肋骨、脊椎,最后从右腰处破体而出。
就连赵顶尖身上那件花重金买来的高强度陶瓷防弹内甲,也在这附着了【剑气】的剑刃面前,切成两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顶尖疯狂射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上半身缓缓滑落,与下半身分离。
哗啦!!!
鲜血混合著还在冒着热气的内脏,瞬间流了一地,将积水的路面染成猩红。
“啊!!!”
四周的枪手们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老大老大死了?!”
“杀了他!为老大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杀意。
无数把枪口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般向曹胆覆盖而来。
曹胆面色不变,手中长剑猛地一甩,震飞剑身上的污血。
嗡!!!
一股磅礴的内气从他体内爆发,在他周身三寸之处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气膜。
内气进阶,【刚体】!
雨点落在气膜上,瞬间被弹开,形成一层淡淡的水雾。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他身上,竟然溅射出一串串耀眼的火花,随后无力地弹射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有些大口径子弹带来的冲击力震得他气血翻涌,但依然无法破开这层由【铁布衫】演进而来的绝对防御。
曹胆眼疾手快,一把抓起赵顶尖尸体腰间那个沉甸甸的皮袋子。
同时手中械力闪烁,赵顶尖那两把改装过的短柄左轮也被他吸入掌中,塞进风衣口袋。
“撤!”
【刚体】虽然强悍,但这可是要在枪林弹雨中维持,需要消耗巨量的内气。
曹胆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内气已消耗不少,自然不会傻到站在这里当活靶子。
更何况,远处已经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车辆引擎的轰鸣声,飞熊帮的大部队正在赶来。
曹胆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灵猫,几个起落便窜上了房顶,向着复杂的巷道深处狂奔。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雨幕中的瞬间。
出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是武道家的直觉。
曹胆下意识地一低头。
嗖!
一颗带着螺旋纹路的特种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炙热的气流甚至烤焦了他的一缕头发,狠狠打在前面的烟囱上,炸出一个大洞。
曹胆回头瞥了一眼,只见远处一辆疾驰而来的吉普车上,有人正架著一把步枪。
“艹!用老子造的特种子弹打老子!”
曹胆暗骂一声,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雨夜之中。
几分钟后。
段鹏带着大批手下赶到现场。
看着地上那一摊令人作呕的碎尸,以及滑落一旁的上半身,段鹏怒目环睁。
“曹胆,飞熊帮跟你不共戴天!!”
棚户区北区。
这里的雨势渐歇,变得淅淅沥沥。
曹胆甩了甩风衣上的水珠,将那顶宽檐帽压低,缓步走在街道上。
不同于西区的混乱和破败,北区显得更加繁华,也谈不上吧,或者说是更加堕落。
街道两旁挂著粉红色的霓虹灯笼,将湿漉漉的路面映照得暧色粼粼。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
这就是著名的“夜莺街”。
曹胆穿行其间,两旁那些低矮的住屋门口,站着不少衣着暴露的女子。
一个穿着开叉到大腿根部的红色旗袍女子,手里夹着根细长的香烟,倚在门框上,冲著曹胆抛了个媚眼。
她脸上的妆容有些浓艳,试图遮盖眼角的细纹,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股久经风尘的世故。
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穿着透视纱裙的女孩更是大胆,直接上前想要拉曹胆的胳膊。
那薄如蝉翼的纱裙下,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充满诱惑。
“下次,下次。”
曹胆收敛煞气,嘿嘿笑道。
他快步走出这两条街道,回头看了一眼粉红灯光,暗暗摇头:“这北区的路灯,感觉有点红啊。”
到了安全区域,曹胆并没有急着去找朱含弘。
他围着预定的藏身处周围溜达了好几圈,甚至故意钻进几个死胡同又翻墙出来,仔细检查了每一个可能的观察点。
直到确定身后绝对没有尾巴,这才放心。
他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红砖小院前。
门口的墙缝里,不起眼地塞著三枚打磨过的螺旋子弹弹壳。
曹胆伸手在门上有节奏地拍了三下:啪,啪啪。
没有任何动静。
他耐心地等待着。
足足过了十分钟,直到里面的人通过猫眼反复确认,门锁才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刚一打开一条缝,曹胆便闪身而入。
还没等他脱下湿漉漉的外套,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终于来了”
朱含弘紧紧抱着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
“没事了,都结束了。”
曹胆反手关上门,轻轻拍著妻子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胸膛。
两人来到屋内坐下。
曹胆喝了一口热水,缓过一口气,这才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听到小六竟然一直试图控制爱德华贩卖迷梦粉时,朱含弘惊讶得捂住了嘴。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曹胆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机灵忠诚的小伙子,心思竟然这么深。他把爱德华藏在仓库,既是为了独吞迷梦粉的利润,恐怕也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惜,他玩脱了。”
“那小六和小鱼现在怎么样了?”朱含弘问道。
“我不清楚。”曹胆摇了摇头,“但我杀了赵顶尖,按照段鹏那种人的性格,他们如果落在飞熊帮手里,恐怕凶多吉少。世道艰难,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说到赵顶尖被杀,朱含弘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忧虑:“你杀了他们的帮主,飞熊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西区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北区来,这里也不安全了。”
“放心。”
曹胆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赵顶尖一死,飞熊帮群龙无首,段鹏那种货色镇不住场子,他们内部很快就会为了争权夺利打成一锅粥,没精力来大规模搜捕我们。而且北区是紫衣帮的地盘,他们不敢乱来。”
看着丈夫疲惫却坚毅的面庞,朱含弘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柔情。
“累了吧”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曹胆脸颊上那道被子弹擦过的焦痕,眼神迷离,“去洗个澡吧,我帮你搓背。”
浴室里,水汽氤氲。
一番翻云覆雨过后,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曹胆靠在床头,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
朱含弘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贤惠地帮他点燃了一根香烟,然后像只猫一样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她轻声问道。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曹胆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这两天我会去北区的交易区转转,把手里囤积的一些货物出手换成钱,顺便打探一下风声。”
“嗯,都听你的。”
朱含弘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这个男人强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