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胆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他转过身,正好看到朱含弘有些担忧地靠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两人进屋,曹胆顺手将门反锁。
“怎么了?”
朱含弘一双美目关切地看着他,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刚才那动静挺大的,没事吧?”
“没事,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好在说开了。”曹胆露出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
他走到客厅坐下,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越想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监视爱德华防止他逃跑,这个理由看似很合理。
但如果真的只是监视爱德华,为什么当自己看向那个探子时,对方的眼神会那么慌乱?
那种眼神,不仅仅是被发现的尴尬,更像是一种做贼心虚。
是畏惧自己的武力?
不,如果是正常的执行帮派任务,背靠麒麟帮这棵大树,他们面对一个所谓的“前元老”时,应该更多的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底气,甚至是狐假虎威的傲慢。
而不是这种下意识想要逃跑的反应。
“除非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曹胆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大脑飞速运转。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若真的是齐麟派人监视自己,对方为何要这么做?
他跟齐麟至始至终都没什么正面冲突。
就算之前,齐麟找过他几次,被他拒绝,也不该如此。
当时曹胆都是婉拒对方几次拉拢,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给足了面子。
在此之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曹胆暗暗沉吟,心下却对齐麟警惕起来。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不对。”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是因为卖给赵顶尖的那一批军火。”
齐麟刚刚宣布要十天内打垮飞熊队,结果转头赵顶尖就从自己这里搞到了一批强力军火。
在齐麟这种控制欲极强的枭雄眼里,这无疑是一种背叛,甚至是一种挑衅。
经过被监视这事,曹胆再也没心思出去找地方试什么内气外放了。
这种被人暗中盯着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此时此刻,齐麟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邸内。
欢声笑语,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这次多亏了章兄弟,若非章兄弟这一手精妙绝伦的地雷布阵,把飞熊队引进了陷阱,这次战斗也不会这么顺了,只是可惜,赵顶尖那厮凭借著身手躲过了一条狗命,未尽全功啊。”
齐麟端著酒杯,满面红光地大笑道。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正是这次伏击战的功臣,也是齐麟新招揽的一位精通陷阱制作的好手。
“哪里哪里,帮主谬赞了。”
那姓章的中年人一脸谦虚,连连摆手,“兄弟我也就这么一点手艺,主要还是靠齐帮主英明神武,再加上诸位兄弟奋勇杀敌,悍不畏死,这才有了这场胜利。”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至于飞熊队,这次虽然跑了赵顶尖,但主力受创严重,我看那赵顶尖气数已尽,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章兄弟说得对。”
旁边一名喝得醉醺醺的帮众立刻附和道,大声鼓噪:“等吞并了飞熊队,这周边的聚集区还有谁能与我们麒麟帮争锋?到时候,齐帮主一统棚户区,甚至将来入主马拉尔镇核心区,也为时不远了。
“那是必须的,咱们帮主可是天命所归。”
底下的帮众们借着酒劲,一个个把牛皮吹破了天。
虽然齐麟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不着边际的吹捧之言。
棚户区之上还有马拉尔镇,镇里还有真正的大鳄。
但他此刻听着这些话,依然感觉一阵志得意满,心中畅快无比。
那种掌控别人生死、受万人敬仰的权力快感,就像是最顶级的迷梦粉,让人欲罢不能。
正当他准备开口假意谦虚几句时。
一名心腹快步从侧门走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齐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喝酒,自己则带着那名心腹走向了后面的偏厅。
偏厅内,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被发现了?”
齐麟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面色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帮众。
“是,帮主。”
领头的那个正是刚才劝架的男子,此时一脸惶恐,“尽管我们已一再小心,只是没想到那个曹胆的警觉性这么高,隔着几十米就被他发现了。好在好在属下机灵,借口说是监视爱德华,给搪塞过去了。”
齐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另一人。
“二狗,你的脸怎么回事?”
只见那个叫二狗的帮众,此刻整张脸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紫馒头,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嘴角还在往下淌著血水。
“回回齐帮主”
二狗含混不清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疼得龇牙咧嘴,“被被那曹胆打的,他他根本不听解释,上来就动手”
“啪!”
齐麟手中的铁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将实木桌面砸出了一个凹坑。
他心中不快,脸上的怒意一闪而逝。
这哪里是打二狗的脸?这分明是打他齐麟的脸!
在这棚户区,现在谁不知道这两人是他齐麟的手下?
曹胆敢下这么重的手,就是根本没把他这个帮主放在眼里。
“曹胆,这个操蛋玩意。”
齐麟咬著牙,眼中闪烁厉色,“平时叫他几声曹先生,那是给他脸,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敢动我的人?”
偏厅里一片死寂,两个手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良久,齐麟才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无名怒火。
现在正如日中天,不能因为这点小事乱了阵脚,坏了吞并飞熊队的大计。
“既然没引起他的深度怀疑,这几天就继续监视。”
齐麟冷冷地吩咐道,“不过这次换几个机灵点的,离远点盯着。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特别是有没有再给赵顶尖送货。”
这段时间,随着他权势逐渐稳固,地盘不断扩大,他心中那种唯我独尊的欲望也在膨胀。
像曹胆这种既有实力、又不听话的不可控因素,已经渐渐变得如鲠在喉,让他寝食难安。
“是,帮主!”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夜晚,练功房内。
“呼!!!呼!!!”
曹胆盘膝而坐,试图运转内气,但心绪却始终无法平静。
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在暗处吐著信子,让他烦躁不已。
他猛地睁开眼睛,停止了修炼。
门开了。
熟悉的轻盈脚步声伴着淡淡的馨香飘了进来。
朱含弘端著一杯热茶,走到他身边坐下,柔声道:“怎么了?既然修炼不下去,不如早点休息吧,我看你眉头都皱成川字了。”
曹胆接过茶杯放在一边,伸手握住她那柔软温暖的小手。
“没事,只是有点心烦。”他叹了口气。
被监视的事情,他不想说得太细,免得让朱含弘跟着担惊受怕。
“是不是因为白天的事?”朱含弘是个聪明的女人,一猜即中。
“嗯。”
曹胆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有些苍蝇,你不去惹它,它偏要围着你转,这种感觉很讨厌。”
“那就拍死它。”
朱含弘忽然说道,语气平静得让曹胆有些惊讶。
她握紧了曹胆的手,“老公,以前我可能会劝你忍一忍,但现在我觉得只有让他们怕了,咱们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曹胆看着妻子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
“放心吧,我有分寸。”
深夜两点。
整个棚户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醉汉的低语,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曹胆站在门口,换上了一身黑色外套,戴上了那张【千面人生化面具】。
他按动开关。
面具一阵蠕动,变成了一张冷漠、普通的大众脸。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身形一闪,便已经融入了阴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