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马拉尔镇周边的区域,彻底地乱了起来。
齐麟的麒麟帮和赵顶尖的飞熊队,就像两头杀红了眼的野兽,在这片狭小的棚户区里疯狂撕咬。
双方为了争夺地盘、水源甚至是几栋破房子的控制权,发生了数次大规模的火拼。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几乎成了这几天的主旋律。
双方死伤无算,周围的居民都不敢轻易上街,生怕被流弹波及。
就连曹胆家这片区域,也没能幸免。
“砰!砰!”
清晨,一阵激烈的枪声在门口炸响。
曹胆正在工作室打磨【轻装动力臂】的最后几个零件,听到动静,眉头一皱,提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就走了出去。
只见家门口的空地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穿着统一黑色练功服、手臂上绑着红布条的麒麟帮成员,大约有二十多人,手里拿着砍刀和自制土枪,气势汹汹。
另一边则是十几个穿着迷彩服、装备精良的猎人,显然是飞熊队的人。
虽然人数少,但个个眼神凶悍,依托著几个垃圾桶做掩体,毫不示弱。
地上已经躺了三四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妈的,这块地盘是我们麒麟帮先占的,识相的赶紧滚。”麒麟帮的一个小头目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叫嚣道。
“放屁,这是老子家门口,你们这帮收保护费的吸血鬼,想占这儿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飞熊队的一个猎人怒骂着,抬手就是一梭子。
眼看双方又要开打。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雷霆般炸响。
曹胆阴沉着脸,大步走了出来。
他手中的霰弹枪枪口低垂,散发著寒光。
两拨人看到曹胆,动作都是一滞。
那个麒麟帮的小头目显然认得曹胆,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毕竟曹胆曾经是互助会的元老,齐麟帮主虽然想动他,但还没正式下令,据说这人也是个硬茬子。
“曹曹先生。”小头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是我们帮派的事,您最好别插手。”
另一边的猎人也认出了曹胆,知道这就是给他们赵队提供军火的那位大佬,纷纷把枪口压低了一些。
“这里是我家门口。”
曹胆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语气中威严道。
“我不管你们是为了地盘还是为了私仇,要想打,滚远点去打。谁要是敢让血溅到我家院墙上,别怪我不客气。”
说著,他猛地抬枪,对着旁边的一块废弃钢板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那块厚达五毫米的钢板直接被轰出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洞,边缘呈现出融化状。
全场死寂。
这种威力,要是打在人身上,绝对是尸骨无存。
麒麟帮的小头目咽了口唾沫,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为了这么点地盘得罪这么个煞星不划算,便挥了挥手:“行,给曹先生一个面子,咱们撤。”
飞熊队的猎人们也收起武器,对着曹胆点了点头:“曹先生,打扰了,兄弟们换个地方收拾这帮孙子。”
看着两拨人骂骂咧咧地远去,曹胆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中暗叹。
“这该死的世道,想要安静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地上无人收尸的尸体,转身快步朝家走去。
到了傍晚,残阳如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曹胆打开门,只见爱德华一脸颓丧地站在门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曹兄弟,我又来麻烦你了。”爱德华声音嘶哑,眼神游离。
曹胆把他让进屋里。
一坐下,爱德华就开始大吐苦水,甚至带着哭腔:
“这齐麟简直是越来越过分了,他今天派人把我家围了,说是要请我去麒麟帮做客。实际上呢?他是要我加入麒麟帮,替他炼制迷梦粉,说是以后每天要交多少份额,不然就剁我的手指头,曹兄弟,你得帮我说句话啊,你是元老,齐麟肯定给你面子。”
“迷梦粉?”
曹胆闻言,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中年人。
“卧槽,你是说,附近棚户区那种让人上瘾的迷梦粉,货源竟然是你?”
他一直奇怪,爱德华平日里也没见做什么正经生意,怎么会有钱买那些昂贵的炼药器材和异能材料。
原来搞了半天,这家伙竟然是个大毒枭,棚户区的致幻剂有一部分是他搞出来的。
他这具身体,原主当年就没少吸食。
这家伙,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居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曹胆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
爱德华一脸希冀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爱德华,我也想帮你。”
曹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但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了,迷梦粉这种东西,是暴利中的暴利。齐麟既然盯上了这块肥肉,恐怕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更何况,我和齐麟本来就谈不上什么交情,现在的麒麟帮,早就不是当初的互助会了。”
曹胆看着爱德华,语气严肃,“齐麟为什么找你?就是因为你炼制的迷梦粉,整个棚户区需求量巨大。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为了这个,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算没有齐麟,也会有王虎、李熊、张猫来找你。”
“啪!”
爱德华听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指印。
“叫你贪,叫你一直记不住教训!唉,这迷梦粉真是灾祸之源,早知道就不炼不卖了。”他悔恨交加,捂著脸痛哭流涕。
“其实”
曹胆想了想,安慰道,“你去麒麟帮炼药,也不一定是坏事。你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地卖,没有靠山,其实更危险,哪天你就横尸街头,如果进了帮派,虽然没了自由,但起码小命算是保住了,齐麟舍不得杀你这棵摇钱树。”
爱德华颓然地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唉,我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他喃喃自语,陷入了回忆,“想当年,我多么风光啊。十二岁那年,我被一位路过的流浪药剂师测出了异能者资质。那时候,我以为我是天选之子,是被神眷顾的人。师父带着我离开了那个满是恶臭的垃圾场,那垃圾场叫啥名来着?我现在都已经忘了,只记得那里的苍蝇比人还多。”
“师父一直说我有天赋,以后肯定有望成为正式职业者。他是个落魄的异能者,也是个很好的人。每次省吃俭用买来变异兽肉,自己都舍不得吃,就为了给我补身子。”
爱德华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也争气,修炼仅仅4年,到十六岁时,我就已经达到了见习异能者的水平。那时候我多骄傲啊,觉得自己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可是穷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哪怕成了见习异能者,还是穷。连一块像样的肉都吃不起,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师父死的时候,连口棺材钱都是我借的。”
“直到有一天,我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张残缺的药剂秘方,我就像疯了一样开始尝试制作。没有化学釜,我就用土陶罐,没有材料,我就冒着生命危险去野外采集,最后这迷梦粉还真被我琢磨出来了。”
爱德华的眼中闪过光芒,“当第一瓶药剂卖出去,换回那厚厚的大钞时,那股兴奋感,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喜悦,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
“唉,穷怕了啊。从那以后,我就迷上了制药,迷上了赚钱,迷上了享受。”
他絮絮叨叨讲述著,从当年的天赋少年,说到如今痴迷致幻剂的中年油腻男。
“要是我当年能抵住诱惑,继续努力修炼,现在就算不是初级异能者,至少也是资深的见习异能者了吧?哪会像现在这样,像条狗一样被人威逼着做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听着这番话,曹胆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这世道,毁掉一个天才太容易了。
“现在修炼也不迟啊。”曹胆随口安慰道,“活到老修炼到老嘛,你底子还在,只要不想着走捷径,总会有出路的。”
正说著,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朱含弘端著茶盘走了进来,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桌上:“喝茶。”
然后她并没有多停留,只是对着爱德华礼貌地笑了笑,便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看着朱含弘那温婉美丽的背影,爱德华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羡慕。
“还是你过得好啊,曹兄弟。”
他感慨道,“要实力有实力,要地位有地位,要女人有女人,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然后,这家伙突然神经质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两个皱巴巴的小纸包,递给曹胆:
“其实吧,女人有时候挺麻烦的。要不要吸点迷梦粉?这可是我的特级珍藏版,纯度极高。吸一口,保准比女人有滋味,在梦里你想当皇帝都行,送你两包?”
曹胆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那两个小纸包,心中一阵恶寒。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
他没好气地推了回去,心中腹诽:真是活该被抓去制药,这家伙已经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