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女朋友。”
电话里,江临风想到阮稚宁的嘱咐,不能让温希宇听到风声,于是没有明说。
“一个亲戚,伤了人,正当防卫,但是是学生,我不想让她过多为这事烦心。”
裴雪野听懂了,这事要放普通人身上,是麻烦,还要打官司扯皮。
但他们不需要。裴雪野轻松应下,“亲戚家的啊,行,我让我舅的人给你回电。”
亲戚家。
对面座位上,温崇衍听见这三个字,淡淡收回了视线。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然后点开了邵特助的微信,浏览了一些文档。长指翻页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要看不清。
15秒浏览完后,他退出邵特助对话框,然后,顺便——看到了排在下面的,阮稚宁的对话框。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条微信消息。是四小时前。
小阮不软:【亲爱的温先生,那我继续坐大巴车啦,祝你这一周愉快~我会想你的~[亲亲表情]】
无聊。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她向来满嘴谎话,什么会想他,他是不可能会相信的。
这都几个小时没发消息了、突然离京也一句话不说、打电话打那么多都不接,这就是她所谓的诚信。所谓的一口一个亲爱的、会想他。
虚伪。果然如他所想,绿茶就是这样会骗男人。
好在他并不会相信绿茶。也无所谓。
温崇衍面无表情地锁了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突然觉得无比涩口。这家会所品质是越来越差了。
他百无聊赖坐在那里,视线再次扫过始终未亮起的手机屏幕上,又淡淡移开。
墙上,时钟刚过京市时间7点。时间似乎比昨晚漫长点,可能时钟不怎么准。
好在一旁的裴雪野够聒噪。一会儿玩牌,一会儿又接电话。
“你给临风回电话了?改明儿请你吃饭啊。”他摸牌,手机就按了扩音丢桌上。
“别客气,雪野。”那头的男人说,“就是个小姑娘被人欺负了,江少说是他亲戚,我看着都心疼,可漂亮的一女孩了,做口供拍的录像,都实在是漂亮。所有警员都围在那看呢,哈哈哈。”
漂亮。
温崇衍蓦地掀起眼皮。
小姑娘。实在是漂亮。被人欺负。
他逐渐皱起眉头。
“……好了不说了,江少电话又来了。”对方挂断了。
裴雪野正要摸牌,却发现温崇衍站了起来。
“阿衍?”
“你们先玩。”
温崇衍拿着手机出去,高大的身形站在露台上。
几分钟后,他拨通了备注为王局的电话。
……
阮稚宁在沙发上睡得不太安稳。一直在做梦。
梦里都还在跟阮昌和打架,但梦里的她有砂锅大的拳头,一拳能打死三个阮昌和。
但她很快被门铃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还没有睁眼。
却第一时间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还好,还是小小的。要真是变得砂锅大,她以后还怎么当绿茶啊。
她隐约听见江临风去开门了。似乎在跟门口的人说话,应该是外卖员吧。
阮稚宁知道自己该起来了,吃点东西缓一缓。但头很疼,不想起来。
她脑子里还在想阮昌和的事。
他出院后会拘留吗,拘留了会很快放出来吗。
如果会,那他肯定还会来找她麻烦的。所以,她得尽快想个办法。
要不然,让江临风帮她找人警告一下阮昌和?但也不能太刑了。
耳边有脚步声响起。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流光。
她眼角馀光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走近。
长腿在她躺的沙发边,站定。
是江临风拿外卖来了吗。
阮稚宁撑在沙发上坐起身。她刚醒来,嗓音软软的,
“临风,对不起,我睡着了……”
那道身影缓缓俯下来,在阮稚宁坐起一半身体时,男人的一只手臂撑在了她身侧的沙发上。
随后,她听见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喜怒难辨的冷意,
“临风?阮稚宁,你在喊谁。”
?
阮稚宁一怔。下一秒,落地窗外有灯光扫到这边。
男人英俊冷厉的五官被照得清清楚楚。
“温——”
她倏地睁大了眼,字没喊出来,温崇衍手指就抵在了她的唇上。
很软。
跟昨晚吻她时一样软。
跟她嘟着嘴哄他、为了钓他跟他撒娇时,一样软。
只是昨晚还甜甜喊他“亲爱的”那个女人,现在躺在江临风家的沙发上。
睡裙也很短,哪怕灯光微弱,他走过来都看见她伸出毯子的两条细腿,白得发光。
她就在这样毫无知觉,洗了澡、换了睡衣,睡在别的男人家里。睡得很香。
这个男的还是她前男友。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温崇衍的手指很冰冷,抵在她的唇上,甚至压得她有点疼了。
阮稚宁吓得不敢呼吸。恨不得自己刚刚没醒来。
她完全不知道温崇衍怎么会来这里的,难道江临风没帮她隐瞒?不可能。
温崇衍是不是从谁那里知道了?他们这些京圈公子哥都是认识的。
怎么办啊。她的车还没提到手呢……
她大脑乱乱的,迅速思索对策。此时,客厅的灯被打开。
灯亮的一瞬间,温崇衍收回了手,站直身体。
“稚宁,你醒了。”江临风拎着外卖走过来,“刚刚那份冷了,我点了新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说着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扶起阮稚宁,“手臂伤口还疼吗,我帮你换药吗?”
“临风,”温崇衍淡淡出声,“你不帮我倒杯水?”
江临风没动,手仍旧扶着阮稚宁,“你自己去拿冰箱里的水喝。稚宁受伤了,她人不舒服。”
温崇衍自然是看见了。
他视线扫过阮稚宁脸上的巴掌印,以及手臂腿上的一些擦伤。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落在江临风搂着阮稚宁肩膀的那只手上。
温崇衍眸色骤冷。嗓音是从喉咙里滚出来,“怎么受伤的。”
他人都看到了,江临风也没必要隐瞒了,叹气,
“稚宁说不让你知道,怕你告诉希宇……你别告诉希宇啊,说好了。”
“稚宁今天遇见大事了,差点出人命,下午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你不知道……那一下,我真的要心疼死了。”
下午。
温崇衍淡淡问,“她几点给你打电话的。”
江临风,“三点半,我正在医院,怎么了?”
温崇衍面无表情。眼底却一片冷冰冰。
三点半。
那是阮稚宁拒接他微信语音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