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警局内。
阮稚宁坐在那里,一身漂亮的白裙子已经满是鲜血和脏污,手臂上有一些擦伤,涂了碘伏。
脸蛋有巴掌印,还有干了的眼泪。眼角还是红的。
江临风跟警员说了几句什么,接了杯热水过来。
“稚宁,你先喝一点,”他温柔问,“你身上真的没有地方疼吗?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吗?”
“不用,我没事……谢谢你。”
阮稚宁接过水杯,想到自己现在这样很丑了,她低下头去,不想被他看到。
“你怎么来了,你奶奶……”
“我来不来是我自己的事,跟别人没关系,你不用管这些,”
江临风在她身边蹲下,“刚刚医院那边说,你大伯没有生命危险,剪刀没捅断动脉,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阮稚宁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很大,“我不用坐牢吗?要……要拘留吗?”
他赶到的时候,她一直在哭,说不想坐牢。
江临风从未见过这样的阮稚宁。他印象中的她,是漂亮的,仙气的,文雅的,永远高洁的。
不象这一刻,脆弱,需要人保护。让人极度怜惜。
江临风心思一动,伸手,搂住阮稚宁的肩,
“我保证不会坐牢。拘留暂时不需要,笔录已经录了,有什么情况他们会联系律师。”
阮稚宁一怔,“那律师费……”
“你不用管这些。”江临风轻拍她的肩,“律师稍晚会联系我。你先跟我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阮稚宁想说回公寓,但想到温崇衍可能会去,又没说了。
想到温崇衍,她补充了一句,“临风,这件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温先生?”
江临风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不想希宇知道,我怕他担心我,又要从澳洲回来。”
“好,我不说。”江临风摸摸她的脑袋,“我会处理好,交给我,别怕。”
她跟着江临风上了车,车开到了一处高档小区。
“这是我平时自己住的地方,”江临风带她进来,“有淇淇的睡衣,你先洗澡换上,吃完东西,我再跟你说律师说的事。”
“……好。”她还是纠结,“临风,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可以跟你的律师电话沟通……”
江临风难得强势,“稚宁,你再说我真生气了。我奶奶不同意我们结婚,但见面她管不了我,什么八字,这些封建迷信我从来不信。”
她也不信啊。可惜结婚不行。
阮稚宁最终进了浴室。
她刚才在警局一直没看手机,现在发现有五通未接来电。
十多条微信消息。
全是温崇衍发的。
w:【?】
w:【不接电话?】
w:【阮稚宁,你不在学校?
w:【回电话】
w:【阮稚宁】
……
她刚看完微信消息,手机就又响了。
这次不是温崇衍的微信语音。
他直接打的电话。
她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他是开完会了吧。
可惜的是,今晚的晚餐泡汤了。
阮稚宁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把头探出去,才接起来,“喂……”
“……”
对方不说话。
但听呼吸声不太高兴。
“温先生?”阮稚宁小小声说,“你在听吗?”
“你还知道我叫什么。”那端,温崇衍语气很冷,“你在哪。”
“我在……大巴车上。”阮稚宁说,“刚刚睡着了,手机没信号。”
“大巴车?”
“恩嗯,我老家出了点事情,我要紧急回去一下。”
“什么事?”
“我有个奶奶去世了,我要回去参加葬礼。正好,去给我父母扫扫墓。好久没回去了。”
无法反驳的理由。
“……去多久。”
“大概十天左右。”阮稚宁先编,“我到了看情况,尽量早点回来,”
顿了顿,她想到今晚本来打算买了车后回钓一下的,又说,“今晚可能没办法给你做饭了……对不起,我真的忘记跟你说一声了,走得太急了。”
不会车不给她提了吧。但这句没说。
“……”
温崇衍没说话。
阮稚宁觉得他是耐心耗尽了,于是准备收线:
“那这些天你记得按时吃饭,等我回来再给你做饭。那我挂啦。大巴车上人好多哦。”
“……”
温崇衍还是没说话。不知道还有没有在听。估计彻底不想听了。
阮稚宁于是说了句“拜拜”,就直接挂断了。
如果温崇衍知道她家里有这种恐怖的吸血鬼亲戚,会不会一脸讥讽地把给她买的车收走。然后把金条也全部要回去。
他也许还会立即结束她“实习女友”身份,让她有多远滚多远。那她还怎么爆金币啊。不行不行不行!
阮稚宁胆战心惊地想着。
大伯抢走了妈妈的死亡抚恤金,抢走了爸爸创办的酒楼,她不能再让大伯断她的财路了。
一次,都不行。
这次,她只能麻烦江临风。
而且她至少一周不能见温崇衍了,因为——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脸上的巴掌印。
红红的,有点痛。最重要的是很难看。
如果温崇衍看到,估计会嫌弃皱眉,对她连玩具的兴趣都没有了。更别提爆金币!
还好,她不需要钓江临风了,丑一点也没有关系。
希望不要再拘留她了吧,律师能给力最好,她不想坐牢,她才刚刚开始攒到钱,姐姐还没站起来呢。
阮稚宁思绪繁芜。洗澡时热水冲到手臂伤口,疼得她眼睛泛红。
但她更担心米缸里的金条,应该没事的吧,那个小区的安保系统很不错。保安大爷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
她洗完出来,换了淇淇的睡衣,有点短,淇淇比她矮一点。
江临风给她叫了吃的。
阮稚宁靠在沙发上等外卖,慢慢地就睡着了。
江临风拿了外卖进来,见她躺在沙发上,放轻脚步,拿了毯子给她盖。
他拿了手机,去另一个房间。
阮稚宁伤了人,但应该属于正当防卫,问题不大,但这事,跟上面打声招呼最好,轻松过去。
恰好,他玩得好的朋友,裴雪野的舅舅就是最大的那个。
江临风拨通裴雪野的电话。
十秒后,那边接了,“这不是我们痴情的江少吗,出来喝酒啊。好不容易有个酒局,消愁呢。”
“我没空。”江临风说,“你跟你舅说声,让他那边的人给我回个电话,我有个朋友伤了人。”
“我舅去爬珠峰了,接不到电话呢。”裴雪野说,“你什么朋友啊,女朋友?”
此刻,包厢内,裴雪野的座位对面。
温崇衍靠在那里,闻言掀起眼皮,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