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稚宁正趴在船舷护栏上吹着海风,发丝被海风拂乱,一道带笑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小姐,海风咸湿,试试这个?”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配白色休闲裤的男人,很港范儿。
他摊开的掌心里,是两颗包装精致的海盐柠檬糖。
“海风是咸的,糖是甜的,加一点柠檬的酸——象不象我们酸甜交织的咸味人生?”
阮稚宁:“……”
啊这。
装逼风绿茶男吗。
怎么手段跟她的绿茶初期,那么相似。
她突然有点体会到温崇衍鉴茶(鉴她)时的感觉了。
同时,她也对面前这个男人产生了同类的亲近感。
身为顶级绿茶,阮稚宁当然看得出这个花衬衫男对自己有好感。
不过这正好,她要安分几天不钓江临风、但一个人孤单地在游轮上,确实也太惨了点……
有个同行的玩伴是好事。
阮稚宁接过他的糖,忧郁一笑,“是吗。可是我的人生目前来说只有酸…希望这颗糖能甜到我。”
花衬衫男一震,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想呵护她的冲动。
阮稚宁看在眼里。绿茶在同类面前当然不能输,还是比自己段位低的同类。
她又想,她站的这个位置,温崇衍应该看得到。
希望他能发现她有了新的小伙伴,彻底断绝要回废弃物品(40万手炼)的想法!
如阮稚宁所料,温崇衍确实看到了——
他收回视线时,又若无其事喝了两口咖啡。
江临风也看到了,十分意外,“跟稚宁搭讪的男人是谁啊?阿衍,你认识吗?”
“不认识。”温崇衍淡淡道。
但咖啡可能放凉了,突然就不顺滑了,苦得他拧了下眉。
他面色冷漠地放下了。
“怎么突然就搭起话了。这男人好象不是京市的,而且靠得那么近,稚宁肯定会害怕吧。”
江临风说着又往甲板上看了几眼,语气隐含不悦。
温崇衍听着冷笑一声。
什么害怕。绿茶也会害怕?她钓起男人来得心应手,比谁都厉害。
这才几分钟,一个男人就上钩了。又是一个蠢货。
大概是听到温崇衍冷笑,感觉是对阮稚宁花心的嘲讽。富姐一下子就有信心了。
她小声道,“温总,临风哥,其实有些话我本来不好说……但昨天下午,我看见小阮回房间,手里还拎着一个奢侈品购物袋!肯定是某个男人帮她买的!”
“……”温崇衍放在桌面上的长指一顿。眼神骤然变得极冷。
象是对某件事感到烦躁。
富姐觉得首富这是讨厌阮稚宁的表现。她说得更兴奋了:
“而且我一个朋友还告诉我,昨天晚上就有人在二手群出一条限定手炼,游轮专卖,价格翻倍呢!一下子就赚了20万!不知道那个帮她买项炼的男人,知道会不会吐血!哈哈哈。”
温崇衍,“…………”
他的眼神骤然从冷变成阴狠了。
富姐都吓得打了个抖。心想首富这么讨厌阮稚宁吗,这态度也太浓烈了吧。
江临风却疑惑,“你确定卖项炼的是稚宁?你把头像给我看看。”
富姐的气焰一下子熄灭了:“……是个小号。没实名。”
“所以不可能是稚宁。你别胡说,你从昨天开始就态度不好,稚宁她家境不是很好,被你阴阳了,所以不想跟我们说话了。”
江临风斥责完,还警告地看了几眼富姐。
富姐气得想反驳,但奢侈品店柜姐是绝不会透露客户隐私的。
她没证据!
阮稚宁真是个高段位绿茶,行事如此缜密,怎么她就没这个本事啊啊啊!
“稚宁这么好的女孩,肯定是我招待不周,我是怕伤害她自尊心才暂时没买东西送她,没想到被人乘机了!”
江临风又叹气自责道。
温崇衍眼神中的阴狠更甚了。
什么好女孩。就是个频繁换目标的绿茶心机女罢了。
但她现在这个新目标,他完全不认识。
不是他的亲朋好友,所以他没什么理由去管。
反正愚蠢的男人多,被绿茶骗也活该。关他什么事。
不过。
这个男人到底叫什么?
跟温瑞应该没有过合作?
温崇衍英俊的脸庞复盖一层冰霜,头一次对一个男人思考得这么仔细。
就在这时,江临风做好准备似的,站了起来:
“稚宁是我带上船的,我不能不管。”
“走,阿衍,你陪我一起过去吧,去给我撑撑脸面。”
甲板上。
阮稚宁丝毫不知道富姐在背后说自己坏话了。
她还在跟花衬衫男人聊天。本来只是随便聊聊,但可能是她是钓人者,突然被别人钓,有点新鲜。
她心想,原来被人钓的感觉这么好啊。
不管她说什么话,花衬衫男都托着她、附和她。情绪价值满满。
她又在心里总结,所以自己算是一个情绪价值贩卖者。
她想贩卖到高价,就得更加学会拿捏人的情绪。啊,又是宝贵的一课。
阮稚宁不由感激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花衬衫男。
并想着,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她说不定可以继续总结上课。
“许先生……”她正准备开口。
“稚宁。”
忽然有人叫她。
阮稚宁蓦地转过头去,发现来的人竟然是江临风。
——还有温崇衍。他缓步走在后面,就象顶级大佬靠山似的,气场压迫感极强。
只不过这座强大的靠山,现在正用一种很冷漠的眼神看着她。
阮稚宁:“……”
糟了。温崇衍不会找她要回手炼吧。
她可是收了富婆定金的!
她顿时紧张起来。
为了表达自己的“衷心”,她特意离江临风站远了点。
只是这样一来,就站到花衬衫男身边了。
阮稚宁抬起脸,悄悄冲着温崇衍示好地笑了笑。
但没得到回应。温崇衍似乎对她更加冷漠了。
……她真哄不来鉴茶达人。
真想知道温崇衍以后的老婆会是哪个牛逼的女人。
“稚宁,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先生是?”江临风文质彬彬道。
“这位是许先生……”
阮稚宁话还没说完,花衬衫男就突然惊讶道:
“温总,是您!您还记得我吗?”
?
不知为何,阮稚宁觉得,温崇衍的冷漠似乎突然回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