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崇衍拿茶杯的修长手指一顿。
空气有好几秒的凝滞。
而后,他点开阮稚宁的朋友圈。
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确实是把他给删了。
温崇衍只顿了一瞬,又继续喝茶。
他想,她删了他是好事,省得他还要去删她,浪费时间。
只是茶真的很难喝,涩得他烦躁。
放下茶杯,他坐在椅子上,浑身笼罩着一股莫名的冷意。
片刻后,温崇衍再次拿起手机,又点开了温希宇的微信头像。
温希宇也落地了悉尼,并且在朋友圈发了一个微信聊天截图。
虽然模糊了备注和头像,但温崇衍看得出,是发给阮稚宁的。
截图里,温希宇发消息说自己落地了,安全了,让她不要担心,还嘱咐她照顾好自己之类……反正一大堆舔狗的话。
发送时间是3个小时前。但阮稚宁竟也没有回复他。
温崇衍想,阮稚宁应该是想向自己表态,不会再骚扰温家人了,所以才删除他的——
说不定,阮稚宁现在也把温希宇删了,才会连温希宇的消息都不回复。
看来,这次的打击,让阮稚宁彻底不打算再钓男人了。
所以,她在机场的哭是真的哭,不是装的,是对他的一种示弱和认错——所以,他才会产生怜惜。
所以,都是正常的。并不是他被绿茶给蒙蔽了。
就是这样。
温崇衍想通了,觉得自己应该浑身舒适。
虽然他现在并不觉得舒适,反而很烦躁——但这应该是今天对付绿茶,太累了导致的。
好在,他最终驯服了绿茶。
阮稚宁这次,估计是彻底老实安分了。
……
阮稚宁确实是老实了十多天。
但在刷到抖音各类成功学的视频后(尤其是看到谢岚岚竟然在发看房子的视频),她再次燃起一股斗志(嫉妒和不服)。
这种斗志,在接到医院的电话后,彻底斗破了苍穹。
她给姐姐预约了一家更好的医院,现在拿到入住名额了,成功率特别高,姐姐很可能可以醒来了!
只是,需要一大笔钱交手术费。
一想到自己的银行卡馀额,阮稚宁终于有力气起床了。
站在镜子前,她象问魔镜的皇后一样,问自己:
魔镜啊魔镜,谁才是世界上下一个富婆?
镜面上照出她美貌的脸,所以答案就是她。
而且富婆的来时路注定艰苦。如果这点打击都受不了,未来怎么躺在豪宅里,忆苦思甜?
阮稚宁彻底重振雌风。她静心盘腿坐下,梳理未来的作战路线。
温希宇远在澳洲,目前只适合先做朋友,反正他们阴差阳错,始终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可能是有缘无分(主要是没钱)。
汲取上次的惨痛教训,她接下来要物色的,是自己手里有财政大权的男人。
京市虽大,但掌握顶尖财富的豪门其实就那么一小撮。
最顶端的自然是首富温家,无人可比拟。
温家下面两个未婚人士,分别着写:温崇衍、温希宇。
阮稚宁忍着痛,用笔划掉。在温崇衍的名字上格外用力,还戳了几下。
接下来几大豪门,是江家、程家、裴家、萧家……
最终,阮稚宁笔尖停顿,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次,和温家彻底无关,温崇衍总不可能再搅局了吧?
三天后。
国贸云厅内,一场美术展正在举办。
展览的主办人是江家大少爷,江临风。
由于江临风亲自出席(且未婚),来参展的年轻女性居多,各个都是精心打扮的美女。
本来有位美女已经勾上了江临风,二人并肩走在展厅里,有说有笑。
美女努力把话题往微信上引,试图加江临风的微信。
忽然,他们路过一幅画前,一张照片掉落在地。
江临风弯腰捡起。此时,一道清甜脆软的女声响起:
“抱歉。那是我的照片。”
江临风抬眼看去,被眼前女孩的美貌所震惊。
他发觉失态,遮掩般地问:“照片上是乌兰巴托,你去过这里吗?”
乌兰巴托是江临风奶奶的老家,是他儿时最愉快的记忆。
阮稚宁接过照片,眼神忧郁地弯了弯唇:
“恩,去乌拉巴托是我的梦想,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地方。我一直想去,可惜……”
她嗓音又轻又软,却有种浓烈的故事感。
江临风不自觉跟着她的情绪走,追问:“可惜什么?”
“可惜我再也没有……”阮稚宁话只说半截,哽咽着侧过脸去,“没什么,不打扰您了。”
绝美侧颜,氛围感绝佳。
身边的美女急得几乎要跺脚。
可是技不如人、貌也不如。毫无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江临风走向了阮稚宁。
江临风成功邀请阮稚宁一起看展。
结束后,进而邀请她共进午餐。
路上,阮稚宁拿出手机,假装学校学习打卡。
实则是搜索餐厅的档次和人均消费。
在发现是五星黑金卡会员才可以用餐后,她在心里比了个耶。看来江临风也不是个小气的男人。
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阮稚宁乐滋滋。
但乐极往往生悲。进入餐厅时,江临风走在前面接电话,阮稚宁跟在他身后,高跟鞋一下子没踩好,崴了下。
好在,身后有个男人扶了她一把,“小心啊。”
阮稚宁一个“谢”字还没出口,背脊倏地一僵,这声音……
是邵特助的!
她不会记错的。心机绿茶需要耳听八方,辨别各种潜在危机。
果然,下一秒,后方就传来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
“愣在台阶上做什么。你先进去。”
是温崇衍!
好在,他这话是对邵特助说的。
那说明温崇衍没看见她。
阮稚宁浑身僵硬,根本不敢回头,迅速进了餐厅。
进去后,她也不敢在座位上停留,而是先借口溜去洗手间。
可恶,温崇衍居然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吗,那更加认证这里有多贵、多顶级了。
阮稚宁一面为这个结论高兴,一面紧张着——
据她得到的情报,江临风是有感情洁癖的,很忌讳交往对象有过往情史。
她和温希宇虽然上过热搜,但很快就被温瑞集团撤掉了。
她刚才试探过,江临风是不知道的。
她不能被温崇衍发现她在这里,万一他拆穿她呢。
——被收拾过的绿茶再次散发茶香,很怕被鉴茶达人闻到,循着味来狠狠地鉴她。
阮稚宁在洗手间里躲着。
狗狗祟祟探头侦查了几次,发现门口确实空无一人了。
温崇衍应该去楼上包厢了吧。首富呢,不可能坐大厅。
警报解除。
阮稚宁长舒一口气,出来站在盥洗池前洗手,琢磨着待会儿吃饭的重点……
正想着,身侧的空水池忽然也伸过来一双手,优雅地放在了水流下。
阮稚宁用眼角馀光瞄了一眼,心道这手生得真是极品啊,骨节分明,修长冷白。
她心不在焉地抽了张擦手纸,刚好和旁边那双手的主人动作撞了车。
“啊,您先……”
“女士优先。阮小姐先。”
“谢谢您。您真好——”
?
等等,阮小姐?
阮稚宁猛地回过神,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