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齐凡陪着张作霖返回帅府,车厢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酒气,张作霖喝得已有七八分醉意,他靠在车厢壁上,忽然开口。
“小六子,这就是江湖啊。什么磕头拜把子的结拜兄弟,什么过命的交情,真到了利益面前,都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也不能全这么说。马大爷马龙潭这次不就特地赶过来帮你了吗?要是没有他,冯三爷那边未必能这么顺利松口。”
“帮我?”张作霖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与自嘲。
“你当你马大爷是白帮忙的嘛?那封袁总统的任命令,是你老子我花了整整十万现大洋买来的!要不然你以为,他会为了这点破事,千里迢迢从外地赶过来?”
“十万现大洋?”齐凡心头猛地一震,瞳孔微缩,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没等齐凡消化完这个消息,张作霖又重重叹了口气。
“你以为你老子我很有钱?养着那么多兵,哪一样不需要钱?咱们奉军看着铁板一块,实则内部多少人都为了自己牟利。更别提小日子在旁边虎视眈眈,咱们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呦!”
齐凡静静看着眼前的张作霖,这位叱咤东北的“东北王”,平日里总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此刻醉酒的老头。
张作霖忽然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盯着齐凡。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娶于家那丫头吗?”
“因为你老子我,没钱了。”
“眼下这世道,打仗就是烧钱,没有雄厚的财力撑着,再能打的军队也扛不住。于家家底殷实,娶了于家丫头,就能拿到于家的财力支持。而且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于家丫头是把做生意的好手,娶回来还能给你添个助力,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齐凡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当然知道这门婚事的好处,他自己手里也握着部队,比谁都清楚养兵有多烧钱。
就象系统之前奖励的那张a级军队卡,他到现在都不敢轻易使用。
那卡片一旦激活,就能立刻召唤出一个装备精良的炮兵旅,可这支部队的军饷、弹药、粮草开销,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他之所以一直没召唤,一来是眼下的局势暂时用不上这么强的火力,二来就是因为太烧钱。
父子俩的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突然在车旁炸开!
剧烈的冲击波震得汽车剧烈摇晃,车窗玻璃瞬间碎裂,碎片四溅。
喜顺反应最快,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他就猛地扑到车厢旁,一把拉开车门。
“大帅!汉卿!快落车!”说着便将两人护在身后,迅速拽着他们躲到汽车侧面的掩护下。
齐凡刚稳住身形,就见街角处涌出十几名身着黑衣、手持手枪的杀手,枪口火光连连,子弹“嗖嗖”地朝着马车这边射来,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是冯德麟的人?”齐凡缩在车后,借着车身缝隙看向杀手方向,眉头紧锁。
看这阵仗,显然是早有预谋。
张作霖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眯着眼瞥了一眼杀手的来路,果断摇头。
“不是他!今天的事已经谈妥,冯德麟就算再恨我,也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动手,太蠢了。”
“那会是谁?”齐凡追问。
“管他娘的是谁!先跑个球的再说!”张作霖骂了一句,拉着齐凡就往旁边的小巷里钻。
喜顺则端起腰间的盒子炮,转身对着杀手方向还击,子弹精准地打在巷口的墙壁上,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为两人争取逃跑时间。
齐凡被张作霖拽着,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帅府方向狂奔。
可刚跑出没几步,迎面的巷口又冲出来三名杀手,二话不说举枪就射!
千钧一发之际,齐凡反应极快,猛地反手将张作霖往旁边一拉,两人一同躲到了巷子拐角处。
“嗖嗖”两声,子弹擦着张作霖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身后的墙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张作霖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喘着粗气看向齐凡。
“完个球了!小六子,你先走!他们是奔着老子来的,别管我!”
齐凡看着老爹此刻的模样,心头一暖,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张作霖最先考虑的还是他的安全。
但他自己却半点不慌,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那些杀手的方向。
就在这时,离两人不远的暗处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节奏极快,精准狠辣。
没等齐凡和张作霖反应过来,巷口的几名杀手就纷纷倒地,没了声息。
两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所有杀手都已被击毙,街尾处几道黑影一闪,便迅速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齐凡心中了然,不用想,肯定是“燕鹰组”的人。
他虽然很少和这些人碰面,也不清楚燕双鹰具体是怎么训练他们的,但这五年来,这些人就象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边,每次他遇到危险,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有他们在,他自然无需担心。
张作霖却满脸疑惑地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谁的人?奉天城啥时候冒出这么一批厉害的人马?”
齐凡生怕老爹追问下去,暴露了燕鹰组的存在,赶紧拉了拉他的骼膊。
“爹,先别管是谁的人了!咱们赶紧走,万一还有埋伏,咱俩就危险了!”
“对对对,赶紧走!”张作霖这才回过神,不敢耽搁,拉着齐凡加快脚步,朝着帅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另一边,奉天城内一处隐秘的日式会议厅里,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十几名身着军服的小日子围坐成圈,旁边还站着几位留着辫子的华夏人,正是没落的满清贵族后裔。
“派出去那么多人,竟然连一个张作霖都没能杀掉?”一名留着辫子的清室遗老猛地拍案而起,眼神里满是怒火,对着对面的日本人厉声质问。
“你们小日子都是干什么吃的?如此废物!”
为首的日本军官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心里暗自咒骂:老东西,若不是还需要你们这些满洲馀孽出面收买人心,稳住地方势力,老子早就把你拖出去毙了!
怒火再盛,表面上却依旧要维持虚伪的平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阁下息怒。我们已经派出了整整一个精锐小队,尽了最大的努力,奈何张作霖身边护卫反应迅速,又有不明势力半路介入,才让计划失败。”
“失败就是失败!找什么借口!”
另一位清室贵族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我等身为天潢贵胄,不屑与张作霖那样的马匪为伍。你们小日子若是想得到我们满清贵族的全力支持,尽快帮我们复辟,就最好拿出点真本事来,别再让我们失望!”
日本军官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还是站起身,微微躬身。
“请诸位放心,我们小日子帝国言出必行,定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张作霖的事,我们后续会重新谋划,必除之而后快。”
说罢,他不再看那群趾高气扬的满清遗老,转身带着手下快步离开了会议厅,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将厅内的怒骂声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帅府大厅内灯火通明。
张作霖和齐凡刚坐下没多久,喝了口热茶缓过神,喜顺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帅!查清楚了!”
“哦?说说看。”张作霖放下茶杯,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那帮杀手使用的枪支全是日式装备,而且我们勘察现场时发现,杀手们的脚印特征明显,生前应该常年穿着木屐。综合这些线索来看,这批杀手,十有八九是小日子派来的!”
张作霖听完,不仅没怒,反而哈哈一笑。
“好个小日子,终于是坐不住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沉稳,对着喜顺吩咐道。
“你立刻通知下去,杀手的身份暂时对外保密,不许声张,把这事儿尽量往下压,别闹大。”
齐凡闻言,满脸疑惑地看向张作霖:“爹?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您能咽下去?”
“不咽下去又能怎样?”张作霖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权衡。
“眼下咱们奉军根基未稳,内部还有诸多窟窿要补,根本不是和日本人撕破脸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口气,暂时先忍着!”